第304章 九块板只抬两块,送水车也没等县令来(1 / 2)

晨雾还没从火路的青石缝里散干净,送水车的轴木先在巷口干叫了一声。

车上水桶晃得直拍桶沿,赶车人一手压缰绳,一手护着桶盖,隔老远便喊:“板呢?再磨蹭,仓前备火缸等来一辆空车!”

梁守渠蹲在沟沿,铁板钩横在膝上,先看陶四姑天不亮送来的公共页。

九个板位画得整整齐齐,只有两个黑圈。一个是染坊门前,一个是茶摊旁边。余下七格仍写着“未试”,没有哪一格因为水车在叫便自己长出个指印来。

染坊守板人已经把湿布车往门洞里收了半截,手仍按着车辕:“先说好,只让水车过这一趟。我这锅布等不得,车一过,板就放回去。”

茶摊主也来了,正把两块给老人落脚的矮石墩往沟边挪。他昨夜大约没睡好,一边搬一边打呵欠:“我更等不得。早客若瞧见摊前只有沟、没有路,连欠茶钱的都知道绕着走。”

粮栈经手抱着自己的牌筹站在门口,没往前凑。他那张准纸还没过期,板上又要转粮袋,谁想动,得先给脚夫另找个卸货处。

另几块板,有的守板人没来,有的隔着铺门便把话递了出来:旧准页还没核清,误工和折损也没有长久说法,今日不能替旁人点头。

送水车在巷口又吱呀一声。赶车人急得跺脚:“只抬两块,车怎么过?要不要请周县令来瞧瞧?”

“请他来给你推车?”梁守渠把板钩往石沿上一顿,“这两块谁家肯抬,纸上写了。其余七格为何未试,也写了。姓周的来了,难道还能替七双手长出七个指印?”

陶四姑把收讫木夹夹到胳膊底下:“你这车要走,就认这条窄路。嫌窄,掉头也成,我这趟公共页照样算送到。可别拿你的半车水,换我白磨一双鞋。”

赶车人看看桶,又看看她的鞋,没敢接这句话。

吕闻书抱着水房旧夹赶到时,桑陵知州也从街口过来了。知州没问周既明在哪儿,只把公共页摊在车辕上,先让吕闻书对版本。

吕闻书沿着水房小印、送出时刻和九个板位一项项核下去,最后把指头按在两个黑圈上:“水房只认这两处已试。今日实走一车,走到哪里,收在哪里。剩下七处照旧未试,谁也不许顺手填成已通。”

知州看向梁守渠:“能不能走?”

“能走这一趟。”梁守渠拿起板钩,指了指沟边旧车辙,“染坊先挪湿布车,茶摊把老人踏脚处让开。两家各抬自家的板,板起后靠墙放,不压货,不堵门。水车贴着旧辙慢慢过,轮子不许碾沟沿。”

“第二趟呢?”

“第二趟再问这几双手。”

知州嗯了一声,亲自在公共页边上补了“仅此一车”。他写完便把笔收了,没往

染坊守板人这才松开车辕,先把挂在板角的窄纸卷好,塞进腰带。茶摊主也扶着一位早起买茶的老人,从那两块矮石墩上慢慢跨过沟。

“站远些。”梁守渠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