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 红绳样没动一块,陈小树先把先生叫了两回(2 / 2)

接下来,该系红绳签,再将样品放回低位架。

陈小树拿起红绳签,走到未试样跟前。两手才伸出去,还没挨着东西,又停在半空。

纸准他放回去,却不准摸敲判料。他没经手过这东西,连该怎么拿才不越线都不知道。若是单拿一角,拿坏了怎么办?若是先摸敲两下试试,那不就先把不许做的做了?

头一回都喊了,再装能耐就亏得慌。

“先生!”陈小树这次喊得比上一回还快,“还得停一下!”

魏作头才退回两步,又转过身:“你这半个时辰,全拿来喊我了?”

“手还没碰呢。”陈小树把两掌摊给他看,“纸叫我放回低位架,可我不知道怎么拿。先问您,总比拿坏了再问便宜。”

梁小川在架边直起腰:“低位架与现有搭口能稳。架子这一头,我认。”

至于样品,他没替陈小树伸手。

魏作头走近看了看,嘴上仍嫌:“喊得倒勤快。”手却只往样品底下一比,“本次只许这么做:不摸敲,不单拿一角,双手托底,直送低位架。放稳以后退手,等我复看。”

陈小树跟着念了一遍,先把红绳签系好,随后伏低身子,双手从下托稳。起身时没掐边,走到架前也没贪快,直到样品平平落进低位架,才慢慢把手抽回来。

走这几步时,他平日跑信的快腿像被谁拴住了。右脚刚想抢到前头,手里的分量一偏,他立刻又收回来,两脚一步一步挪。到了架前,他先看梁小川方才认过的搭口,再把双手往前送;放下后也没急着拍手,只照魏作头的话退开,等原经手来看。

红绳签露在外头。样品完完整整,一块也没动坏。

韩月枝这才从自己的旧料签上抬起眼,看了一眼,又低下头去。梁小川伸手试了试架子,确认仍稳,也只点了一下头。两个人都没替陈小树说“能用”,可那块样能原样待在该待的位置上,已经比一句冒出来的好话值钱。

陈小树退后一步:“魏作头,请复看。”

魏作头到架前看过,又拿起那张写着“未试,不判”的纸,落下复看记号。

“嘴上嫌你叫得勤,这两回倒都停对了。”他把纸递回来,“一回没把旧结果硬套给新样,一回没擅自摸敲。样没动坏,地方也放对,这半个时辰算你结了。”

陈小树接过纸,胸口一下松快了。进门前还怕叫停显得不会,这会儿他倒想把两声都写进纸里——若不是喊得快,第一笔和第一只手早越过去了。

他低头把“未试,不判”又读一遍,四个字没长出半点料性,倒把自己的差事护得严严实实。魏作头已转身收拾下一桩活,他也没追着问这块样以后能不能成;那是下一次实试和原经手人的账,不归他这半个时辰抢答。

南储间门一开,胡勤正拿着一张试教废页等在外头。真原纸仍在承发木夹里,他手上只有这张练回查的废页。

“做完了?”胡勤问。

陈小树扬了扬纸:“叫停两回。签上写‘未试,不判’,样也一块没动坏。”

胡勤看看那四个字,又低头看自己的废页。上头能看见送达、收讫,实际收页人、折住原签和钱责却不在明面上。

他捏着纸角,眉头越皱越紧:“小树,你那里不能判,系着红绳放回去便看得明白。可这张公开页,第二个人到底能知道到哪一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