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3章 两只封匣隔着一张桌,谁也不许先叫对方兄弟(2 / 2)

后堂门外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嗤笑。老董一张黑脸瞬间涨成猪肝色,终于不提少抄那一遍了。

窦守拙只让临河经手人把碎片逐件放在东桌白布上,自己隔着桌沿看过,便在临河的公册上记录:

“临河送呈物:粗陶破片数块,质地粗糙;外壁附烟灼焦痕。未见文字印记。”

写罢,窦守拙放下笔,移步走到西桌前,只翻栖山旧存的册子,并不启封旧匣。两边反复核过数息,他才添上一句:“相似只记相似,两案仍分卷。”

老董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把到嘴边的辩白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匣底稻草

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回东桌。

高小六用两支细木签,将压在湿稻草底下的一截薄物挑了出来,平平摆在白布空处。

不是粗陶,而是一截断损的旧毛竹片。竹片沾着几点干泥,背面没有字,也没有画,正面却横着两道粗糙刻痕。

一道略深,一道略浅,歪歪扭扭,怎么瞧都不像什么威风凛凛的江湖号令。

老董起初眼睛一亮,脱口又想喊“贼号”,可等他凑近看清那两道横刻,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。
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,脖子伸得更长,嘴里小声嘀咕起来:“怪了……这刻法……怎么瞅着这般眼熟……”

周既明目光微动,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案上:“老董,你看出了什么?”

老董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脸上的神色变得极其别扭,像是吞了半只苍蝇:“回……回周大人。小人当差前,曾在临河南埠河码头上帮过几年闲。这两道横划越看越不像贼号,倒像河埠货贩子挂在筐上的退还记号。”

窦守拙眉头一皱:“空筐标记?”

“像。”老董这回不敢把话说死,“河埠头筐多,货主怕混,常用破竹片划记号。到底是不是,还得翻原账认。”

后堂内一时间寂静无声。

没有杀气腾腾的江洋大盗名号,也没有机密谍报的联络暗令。眼前这截折断的竹牌,被老董一句话硬生生拽回了河埠头最寻常不过的市井筐账里。

窦守拙提笔在临河文册末尾写下:

“随附残件:毛竹牌残端一截,上见手工横刻两道。临河差役辨其更近河埠空筐退还标记,尚待临河原账核实。”

墨迹落定,窦守拙将两边账册分卷封合,抬眼看向堂下:“今日移交,就此完结。临河送呈之匣,外封无损,物料点清,分册立案。两匣不合,两案不并。”

老董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没能给两只匣子认上亲,好歹一路押送的干系洗得干干净净,他躬身退到一边,再不敢拿桌子赌肚量。

周既明看着东桌白布上那截带着泥点的竹牌残端,心头却并未松快。

临河河埠的空筐千千万。这两道横刻究竟属于哪一家、记在哪一本账上,甚至是不是空筐标记,此时谁也不能凭一张嘴定死。

窦守拙把临河收讫纸推回老董面前,在末尾另添了一句。

回查实际筐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