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章 硬仗刚停第一拨人便来学一张神纸(1 / 2)

晨光刚漫过县衙门前的青石门槛,承发房廊下便站了一拨外县来客。

周既明迈进前堂时,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麦饼。孟鹤年夹着旧纸卷跟在旁边,迎面递来一份盖着外县大印的咨文。

“东翁,第一拨来学防御纸的人到了。”孟鹤年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领头的是外县刑房典吏。进门头一句,问那张能挡响火物的神纸供在何处。”

周既明嚼饼的动作停了停:“他还用了个‘供’字?”

“原话。”孟鹤年把咨文翻开,“这上头还有两问。一问您怎样统一号令三县,一问栖山现成的军器所开在哪儿。他们连抄图的纸都带来了。”

周既明把剩下半块饼整个塞进嘴里,差点噎住,灌了两口凉水才咽下去:“走。趁他们还没在县衙门口摆香案,把梦叫醒。”

外县典吏坐在偏厅里,官袍收拾得齐整,怀里抱着公文匣。随来的书吏已经蘸好了墨,差役也把空纸摊在案边,个个等着见点不该见的稀罕东西。

见周既明进门,典吏连忙起身长揖:“下官奉本县大令之命,特来观摩栖山退敌安境之法。”

“先说想看什么。”周既明请他坐下。

典吏说得很客气,眼里的急切却藏不住:“一看神纸如何挡下响火物;二看周大令如何以一县之印节制临河、石梁;三看百工学院旁那座军器所。若有可公开的样物,也好让下官带回去复命。”

周既明朝孟鹤年抬了抬下巴。

孟鹤年先从纸卷里取出一份旧堡有限防御纸抄件,平平放在茶几上。

纸上没有图,也没有咒。门口不堵;人、牲口、草料分开;见不明滚物,先报讯、先退,不围、不踢、不捡;水桶、湿泥等物要具名、可取,却不能挡住退路。

典吏从头看到尾,又翻过来看看背面:“就这些?”

“就这些。”周既明道。

“这纸挡得住响火物?”

“挡不住。”周既明话音一落,外县书吏手里那支笔便停在半空。

周既明让人把按修损纸留下的断板抬进来。断口仍在,板面也没因为案卷结了便自己长回去。

“纸没挡住响,也没替木板接上。”周既明指着断处,“它只叫人遇见不明滚物时先退,别围上去看热闹;把门口、人、牲口和草料分开,真出事时不至于自己踩自己。府里那次受控验证已经结了,样物和记录都封回府中,栖山没有军器所,更不会再点一回给你们看。”

典吏脸上的热气凉了半截。他身后的书吏悄悄把预备抄图的纸往回收了收。

“那三县统一号令呢?”典吏还留着最后一点指望,“三县商车既能连着过山,总得有人居中调遣。”

周既明把府里的五日收讫递过去:“本官只有五日合页权,只能收三县各自核实的异常时刻、受扰位置、公开读回范围与临时路况,再具名提出建议。临河的人归临河,石梁的人归石梁。五日一到,三张分县回纸连同总卷全交回府里,换回的就是你手里这张收讫。”

典吏盯着“收讫”两个字看了半天:“所以周大令如今……”

“如今连那点合页权也没了。”

“一个邻县差役都调不动?”

“一个更夫都调不动。”

典吏抱着公文匣坐直了些。箱子是满的,里头尽是空白纸;这趟若只带回“门口别堵”,实在不像能交差的功劳。

周既明看出他的窘迫:“怕回去挨骂?”

典吏干咳一声:“我家大令等的是神纸、军令与器所。下官若抱几句乡野土办法回去,只怕要落个办事不力。”

“能叫人活着退开的土办法,比你现编一座军器所强。”周既明起身,“府里既准外县查看,公开边界可以抄。不过先去院里走一遍。光抄字,真遇上事,脚还是会往门口挤。”

县衙后院腾出一块空地。没有火,没有药,只有一只无火空罐、一根代表牲口的空绳和挂着货签的空麻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