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参观团还没进学院,客栈先把通铺涨了两文(2 / 2)

“客栈和住客自愿谈,县衙不强压店价,也不强征哪家商户和民居。”周既明把话说得很慢,“诊院有诊院的正事,百工学院有学院的正事,都不是见公文便能腾空的官家客舍。谁也不许把百姓住处当成没主的空屋。”

掌柜听到这里,肩膀才松下来些。抱铺卷的本地脚夫也蹲下身,开始解方才匆忙打紧的绳结。

那外县来客没有再争,只看着墙上木牌问:“掌柜的,涨两文以后,该给什么?”

“干净铺位,换洗过的被褥,照店里明牌给热水。车位、饭食和草料另列,各认各的,不往别人头上摊。”

本地脚夫听见这句,解铺卷的手停了一下。来客又问:“本地客和外地客一样?”

“一样。先到的铺位也不赶。”

周既明点点头:“你收了新增本钱,便要把该给的东西给足。不能只在木牌上加两文,转头还叫客人盖潮被、睡脏席。来客若不愿这个价,可以另找愿意成交的店,谁都不能强买强卖。”

掌柜把胸脯一拍:“这话该写在牌子背面。”

“写正面。背面是给墙看的。”

伙计在旁边没憋住,低头笑了一声。

孟鹤年把空白大纸铺上柜台,顺着现成账目分出几栏:持公文来办事的人,单列;私人跟随,单列;车夫、车辆与牲口,再各认各的经手。

“别把人分成贵贱。”周既明提醒,“只分谁花的钱、谁认的账。”

来客自己提笔,先把公文上具名的人写下,又把随行人员、车位和牲口分别落到对应栏里。有人只住通铺,有人要饭食,有人只需车位和草料,便一项一项勾清。

方才那个本地脚夫抱着铺卷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小声问掌柜:“我的铺还算原来那处?”

“你先住下的,谁也没卖第二回。”

脚夫这才把铺卷彻底解开,顺手替伙计把挡在过道上的空草料袋提去了后院。

外县来客看着掌柜的柴签、洗晒签和草料账,最后也把通铺新增的两文认在自己的住宿栏里。他身后的随行人不再往公文匣上指,各自认下饭食、车位和草料。

铜钱落进钱匣,声音不大,却把方才那句“先记公文账上”砸得没了影。

掌柜也没摆出胜了官差的脸,只把木牌重新挂正,叫伙计引客看铺、看车位。愿住的住,不愿住的另问别家;该烘的被褥继续烘,该搬的草料继续搬。

第一轮账分清以后,客栈门口总算空出能过人的地方。县衙没有替私人随从买饭,也没拿官印逼掌柜把两文抹掉。来客各自拿到铺位与饭食,商户也没有拿百姓先住的床板再卖一遍。

周既明正准备回县衙,孟鹤年从袖中抽出一份新到的名帖。

“又是谁要看神纸?”周既明问。

“这回不看神纸。”孟鹤年把帖子展开,“点名要看百工学院。”

“看什么?”

孟鹤年指着正中的一行小楷:“问学院如何保证人人都答对。”

周既明盯着那几个字,后槽牙有些发酸。

回到百工学院,孟鹤年走到院中长案旁。案上压着各样记录,他伸手从平平放到整摞纸的最上面。

第一行墨字露了出来。

“不许县令代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