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6章 县衙没收参观钱,学院里先丢了半日工(2 / 2)

马守义第一个开口:“小川可以拿旧废角演一小段拉线验平。等他把本来的活做完,歇手时演。只到他会的地方,陌生转角和铺里私传的东西,一概不碰。”

梁小川自己点了头:“旧废角是铺里的,要用之前先问师傅。若磨坏刃口、耗了炭墨,照实算材料。”

耿火生拍了拍那根弯火钩:“活火不开,窑门不动。等本职空下来,我可以拿旧火钩说当初自己看见什么。问配料,不知道;问怎么照着烧出一模一样的,也不知道。”

童大石想了想:“破筛可以看。真料不另磨,石碾不为了参观空转。手上磨伤和旧窄账都在,爱抄便抄。”

陈小树从门外又探回半个脑袋:“承发房的公开外签,我回来以后自己挑一张能看的。谁也别替我把整摞信拆了。”

说完,他又跑了。

几名外县书吏互相看了一眼。原先一整日的“大演示”,叫这几句话切得只剩几段零碎空当。想看全套没有,想碰私传不成,想让窑重新起火更别想。

“耗费怎么认?”学正问。

包元庆立刻把算盘往案上一放。

旧废角、炭墨、誊纸、若真耽误的工时,各由本人和原主报明。能用现成旧物的不虚报新料,不动真料的不收真料钱;来客要多问、多做、多耗,另议,不能拿“模范县”三个字抵账。

账没有报成一个好听的整数字,却一项项都有人认。

外县学正看着那张被切得七零八落的演示纸,沉默片刻,终于点头:“就按本人自愿的公开窄项看。实际用掉的料和耽误的工,由这趟参访认,不进栖山县衙的账。”

随行书吏把钱袋放到案上,没有往县衙钱匣里塞,而是照各人实际用物当面结。孟鹤年只记谁收、收什么、演哪一段,不替任何一方把没发生的耗费写进去。

第一段演示终于开始时,已近午间。

梁小川拿来一块旧废角,先拉麻线验平,再用炭条落下一小段记号。他只做自己做过的窄活,手刚碰到陌生转处便收回。

“后头不演?”外县书吏正记到兴头上。

“后头不会。”梁小川把工具一收,“而且我得回去做活了。”

马守义在廊后喊了一声,他立刻抱着木箱走人。书吏还张着嘴,眼前只剩一块画了半段线的废角。

耿火生随后提来冷火钩,只说自己当初守火出窑所见;童大石把破筛放到桌上,只许看筛边、窄账和手上磨伤。谁也没另开窑,没重磨料,更没人为了好看把透光失败盘再烧一遍。

陈小树送完正经回纸才回来。他挑了一张能公开的外签,演示到“收件、具名、交给对应经手人”便停,纸里正文仍扣在自己手下。

“里头不能看?”

“不能。”

“那怎么证明你送对了?”

陈小树把具名回签往前一推:“收的人自己签了。大人若不信,找他;别找我替他再签一遍。”

外县书吏低头把这句也抄了。

院里没有锣鼓,没有全员停工。肯展示的人各自走一小段,走完便回本职;危险的、私传的、未定型的和正忙的,仍旧不演。外县来客总算看见了真动作,本地人也没把整日饭碗搭进去。

周既明看着众人各归各位,刚觉得耳根清静一点,院门外又响起急促脚步。

陈小树这回抱进来的不是一张纸,而是一摞。

“周大人,孟先生。”他把麻绳捆着的公函和书信放到长案上,“方才转来的,全是点名递给学院的。”

封皮有公函,也有私信,抬头各不相同。最上面几封已经把人名写在外头:梁小川、韩月枝、陈小树,还有别的实际经手人。

周既明随手抽起一封,只看见开头两个字。

借人。

再翻一封,还是借人。

第三封写得客气些,用的是“借用”;落到纸尾,仍旧是要人离开栖山,去替别人做活。

马守义刚抱着木料从后头出来,一眼看见梁小川的名字,脚步当场停住。

半日演示才刚把人放回各自饭碗,一摞借人纸,已经追着饭碗压到了院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