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这是朱家的血脉……”
朱桢咬牙道:“朱家的血脉不差这一个。”
“但大哥不能没有你。”
常氏怔怔看着他,嘴唇颤了几下,终于没再说话。
朱桢转头看向珠云其木格。
“情况。”
珠云其木格没有拖延,直接开口。
“胎位横了。”
朱桢心头一沉。
珠云其木格继续说道:“孩子在腹中横向卡住,根本无法顺产。强行催生,只会让太子妃大出血。”
朱桢追问:“之前被激发气血的药效呢?”
珠云其木格点头。
“已经化开了。若不是提前化掉药性,她刚才摔倒时就会血崩。现在最大的麻烦不是药,是胎位。”
朱桢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神色已经彻底冷静下来。
横位。
在这个时代,这几乎就是死局。
稳婆们已经慌了。
一个年纪大的稳婆跪在地上,声音发颤。
“殿下,老奴接生几十年,从没见过这种胎位还能母子平安的。若再拖下去,娘娘体力耗尽,大人孩子都保不住啊!”
另一个稳婆也跟着哭道:“只能……只能看天命了。”
朱桢猛地转头看向她们。
“本王不信天命。”
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朱桢站起身,走到桌前,用盆里的热水洗了手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每一下都带着决断。
珠云其木格看着他的背影,像是猜到了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。
“王爷,你想做什么?”
朱桢转过身,看着床上的常氏。
“剖腹取子。”
这四个字落下,产房里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老稳婆直接瘫坐在地。
“剖……剖腹?”
“殿下,这可是开膛破肚啊!人还能活吗?”
朱桢没有理会她,只看着珠云其木格。
“你能不能配麻沸散?”
珠云其木格呼吸一紧。
“能。但王爷,你想清楚了。这法子太险。稍有差池,太子妃就会死在床上。”
朱桢声音很稳。
“不做,她必死。”
珠云其木格沉默片刻,点头。
“我去准备麻沸散,再备止血药、缝合针线和烈酒。”
朱桢点头。
“快。”
珠云其木格转身吩咐侍女,语速极快。
“取药箱,取烈酒,烧水。所有布巾全部煮过,剪刀、刀片都用烈酒泡。”
稳婆们听得浑身发软。
她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救人法。
可朱桢站在那里,没人敢再说一个“不”字。
朱桢重新走到常氏床边。
常氏看着他,眼中带着恐惧,也带着一点希望。
“老六……真能活吗?”
朱桢握住她的手。
“能。”
他没有多解释。
这时候,常氏需要的不是道理,是一个足够硬的答案。
常氏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侧滑落。
“那我信你。”
朱桢深吸一口气,松开她的手,转身往外走。
产房门打开。
朱标立刻冲上来。
“老六,大嫂怎么样?”
朱桢看着朱标,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。
“大哥,情况很坏。”
朱标嘴唇发白。
朱桢一字一句说道:“大嫂胎位横了,顺产无望。继续拖下去,大人孩子都会死。”
朱标身子猛地一晃。
朱桢伸手扶住他,却没有停下。
“现在只有一个办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