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桢点头。

“父皇，红衣大炮是好东西，但这门炮是专为战船改出来的。”

“射程五里，威力也够大。”

“只要战船能扛住后坐，这就是海上的重器。”

汤和喃喃道：“五里射程，三丈弹坑……”

他抬头看向朱元璋，眼神已经不一样了。

“皇上，若东南水师有二十艘此等战船，老臣敢立军令状，沿海倭寇必定不敢再近大明海岸！”

朱元璋猛地一拍船舷。

“好！”

“咱要的就是这句话！”

朱桢却在这时开口。

“父皇，这还只是舰载炮。”

朱元璋一怔。

汤和也看向他。

朱桢指向远处江岸，又抬手往更远处比划了一下。

“若日后在沿海悬崖、海口要塞建造固定炮台，炮身可以更大，炮架可以更稳，装药也可以更多。”

朱棣眼睛一亮。

“还能更远？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当然。”

“船上受船体限制，炮不能无限加大。”

“可岸防炮台不同。”

“它立在山崖上，地基稳，视野远，只要铸炮和炮弹继续改进，未来打出三十里，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
“三十里？”

这一下，连朱元璋都愣住了。

汤倒吸一口凉气。

朱标更是直接看向朱桢。

“老六，三十里是什么概念，你可想清楚了？”

朱桢笑了笑。

“想清楚了。”

“敌船刚出现在海面，还没靠岸，就能被炮台锁住。”

“海口、港湾、粮道、船厂，只要有炮台守着，倭寇就不敢近前。”

“他们以前仗着船快，打了就跑。可若有了海防炮台，他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朱元璋的呼吸越来越重。

他脑子里已经出现了那副画面。

大明沿海，高崖之上，一座座炮台列开。

倭寇小船刚靠近，岸上巨炮齐鸣。

海面火光炸开。

那些困扰大明多年的海贼，不用等上岸烧杀抢掠，就先被轰进海里。

汤和嘴唇动了动，半晌才道：“若真能成，大明海防可保百年。”

朱棣握紧拳头。

“何止海防，咱们还能主动打出去！”

朱标看着朱桢，眼底也压不住震动。

“老六，你这炮，不只是为了打倭寇。”

朱桢点头。

“儿臣要的是大明掌海。”

这四个字落下，甲板上没人说话。

掌海。

这话太大。

可眼前这门舰载炮已经打响了第一声。

它让所有人都觉得，这四个字不是空话。

朱元璋盯着朱桢看了许久，忽然笑了。

“好。”

“咱以前只想着守住土地。”

“你小子倒好，已经把主意打到海上去了。”

朱桢拱手。

“父皇，海上也是大明的路。”

“粮要从海上走，商要从海上走，兵也能从海上走。”

“谁掌了海，谁就掌了钱粮和兵道。”

朱元璋越听越满意。

“试！”

“继续试！”

“咱今日要把这门炮看明白！”

接下来，众人又进行了精准度测试。

第二炮，朱桢让人把炮口调低，对准江面一处浮靶。

那浮靶用木筏扎成，距离比第一炮近得多。

点火之后，又是一声巨响。

这一次，朱元璋很听劝，早早退到了后头。

可气浪冲来时，他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朱棣看见了，差点又笑，被朱元璋一眼瞪了回去。

炮弹落点距离浮靶偏了几丈。

没正中。

但水浪直接把浮靶掀翻，木板断了大半。

汤和脸色越看越亮。

“够了。”

“海战之中，船在动，水在动，能打到这个程度，已经足够吓人。”

朱桢却摇头。

“还得继续改炮架。”

“瞄准不稳，装填慢，炮身太重，这些都要改。”

兵仗局老工匠听得连连点头。

他们原本已经觉得这炮惊世骇俗。

可楚王殿下竟还不满意。

这种不满意，反倒让他们心里更热。

因为他们明白，这门炮还能变得更强。

最后一枚炮弹，用来测最大射程。

所有人再次退开。

朱桢亲自确认炮口角度，才让点火手准备。

火绳落下。

炮声再起。

炮弹这一次飞得更远，落在江面尽头，水花炸开时，已经只能看见一团白影。

勘察船跑了许久才回来。

“启禀皇上，最大射程超过五里，接近六里！”

甲板上又是一片吸气声。

朱元璋彻底坐不住了。

“六里！”

“汤和！”

汤和立刻抱拳。

“臣在！”

朱元璋指着那门舰载炮。

“你看见了？”

汤和声音发沉。

“臣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