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氏刚宣布珠云其木格赢了赌局,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让开!”
敏敏特穆尔推开拦路的侍女,快步闯入房中。
她来得匆忙,发髻有些散乱,胸口不断起伏。进门后,她先看向朱桢,又扫了一眼屋内众女。
“朱桢,出事了。”
屋里的笑声立即停下。
常氏放下木牌,起身问道:“什么事情急成这样?”
敏敏特穆尔没有马上回答。
朱桢看出她有所顾忌,抬手让侍女退下。
房门关闭后,敏敏特穆尔走到桌前,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一口喝完。
朱桢坐回椅子上。
“现在可以说了。”
敏敏特穆尔双手撑着桌面,盯着朱桢说道:“我兄长下了必杀令。”
珠云其木格脸上的笑意没了。
“扩廓帖木儿要杀谁?”
敏敏特穆尔转头看向她。
“还能是谁?”
屋内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到朱桢身上。
徐妙清抓住徐妙云的衣袖,低声问道:“必杀令是什么意思?”
敏敏特穆尔回答道:“不惜代价,不论死伤,不计手段。只要能取朱桢的性命,探马军司的人可以全部舍弃。”
汤雅兰脸色微白。
“这里是楚王府,又是在应天府。那些北元探子真敢闯进来?”
“他们不需要强闯。”
敏敏特穆尔坐到朱桢对面,语速很快。
“探马军司经营多年,军中、商队、驿站与各处城池都有他们的人。有人负责探听消息,有人负责传信,还有人专门负责刺杀。”
“你今日吃的东西,明日乘坐的马车,后日经过的街道,都可能被他们利用。”
徐妙云立即问道:“这道命令是什么时候下的?”
“消息刚传到应天。”
敏敏特穆尔握紧茶杯。
“我兄长已经彻底认定,朱桢是北元最大的威胁。火器、铁甲舰、大明水师,再加上朝廷刚刚定下的封地。只要朱桢活着,北元就别想安稳。”
常氏皱着眉头看向朱桢。
“六弟,此事不能大意。你今日起不要随意出府,吃穿用度也要派人查验。”
“还有府中下人。”
徐妙云接过话。
“所有进出王府的人都要重新查一遍,外面送进来的东西也不能直接使用。”
汤雅兰点了点头。
“让父亲从军中调些亲兵过来。”
“不可。”
敏敏特穆尔摇头。
“人越多,越容易混进探子。探马军司最擅长的便是藏在人群里。你们临时调来的人,谁能保证底细干净?”
屋内再次安静下来。
朱桢却端起茶盏,神色没有多少变化。
敏敏特穆尔看见他的反应,顿时恼了。
“我说了这么多,你到底听进去没有?”
“听进去了。”
“那你为何一点也不着急?”
朱桢喝了一口茶。
“本王着急,他们便不来杀了?”
敏敏特穆尔被问得一滞。
朱桢放下茶盏,继续说道:“扩廓帖木儿想让本王死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他如今下必杀令,不过是把原来的心思摆到明面上。”
“探马军司敢来,本王接着便是。”
敏敏特穆尔盯着他。
“他们无孔不入,你拿什么接?”
朱桢抬头看了一眼屋顶。
别人没有察觉,敏敏特穆尔却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林雨昔一直藏在暗处保护朱桢。
还有安若曦。
这两个女人虽然行事不定,却都有常人难以相比的身手。探马军司派寻常刺客过来,连靠近朱桢都很难。
敏敏特穆尔松了一口气,脸上仍没有恢复轻松。
“林雨昔与安若曦能护你一时,不能护你一世。”
“她们也未必能发现所有手段。”
“所以,本王要先找出探马军司在大明的人。”
朱桢看向敏敏特穆尔。
“仅仅防备刺杀没有用。来一个杀一个,来十个杀十个,始终只是被动应付。”
“若能拿到探马军司的联络方式、藏身地点与人员名册,便可顺着线索把他们全部挖出来。”
常氏听明白了。
“乌兰图雅。”
朱桢点头。
乌兰图雅身为探马军司在中原的头目,知道的事情必然不少。
只要撬开她的嘴,扩廓帖木儿埋在大明的眼线便会失去藏身之处。
敏敏特穆尔却冷声说道:“她不会开口。”
“没有审过,怎么知道?”
“我比你了解探马军司。”
敏敏特穆尔用手指轻敲桌面。
“乌兰图雅能成为一方头目,受过的训练远胜普通探子。拷打、用刑、断食,对她都不会有多少用处。”
朱桢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