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脸埋在枕头里,双肩微微颤抖,眼角溢出两行清泪,声音沙哑中带着浓浓的自责与痛苦。
“朱桢……你满意了?”
林雨昔死死抓着被面,指节泛白。
“我是华山掌门,是安澜的师父。安澜一心爱慕你,而我……我却与你做出这等苟且之事!我抢了自己徒弟的男人,我有何面目去见华山列祖列宗?有何面目去面对安澜?!”
深重的愧疚与负罪感,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得这位孤高绝尘的仙子喘不过气来。
朱桢靠在床头,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入自己怀中。
林雨昔挣扎了两下,挣脱不开,只能任由他抱着。
朱桢伸出手指,轻轻擦拭去她眼角的泪痕,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。
“林雨昔,看着本王的眼睛。”
林雨昔倔强地偏过头去,朱桢却伸手捏住她精致小巧的下巴,强行让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你给本王听清楚了。”
朱桢直视着那双泛红的清冷美眸,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抢徒弟男人的人不是你。从头到尾,都是本王贪图你的美色,是本王依仗权势强迫你、占有你。所有世俗的罪责、所有的骂名,全由本王一人承担!”
林雨昔身躯一震,眸光剧烈晃动。
朱桢凝视着她,继续开口:“你没有背叛任何人,你只是顺从了自己的心。安澜那边,本王自会给她一个交代。但在本王心里,你林雨昔从来不是什么附属品,而是本王认定的女人。”
这番霸道而毫无保留的担当,如同重锤般狠狠砸碎了林雨昔心头筑起的那道愧疚防线。
多年来孤身一人撑起门派的疲惫与委屈,在这一刻化作了泪水,止不住地滑落。
朱桢从怀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佩。
玉佩质地温润,上面精细地雕刻着一朵盛开的雪莲与一柄古剑,线条流畅,赫然是朱桢亲手耗费数日雕琢而成。
朱桢拉过林雨昔柔软无骨的小手,将温热的玉佩郑重地放在她的掌心,替她合拢五指。
“这是本王亲手雕的,世间仅此一枚。收下它,你这辈子都休想再逃出本王的手掌心。”
林雨昔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散发着体温的玉佩,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细腻的纹路,心中的坚冰在这一瞬间彻底消融。
她吸了吸鼻子,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,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一副清冷傲娇的神态。
“谁稀罕你的破玉佩……”
林雨昔嘴上冷哼着,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诚实,迅速将玉佩收进了贴身的衣襟内侧,生怕被朱桢收回去一般。
她坐起身,拢了拢凌乱的青丝,面颊微红地瞪了朱桢一眼。
“穿好衣服,赶紧滚出去!安澜还在外头,若是让她瞧出破绽,本座决不轻饶你!”
朱桢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傲娇模样,心中大畅,仰头大笑了几声,利落地翻身下床穿好衣袍。
仙子心结已解,彻底归心。
朱桢推开后堂大门,神清气爽地迈步走了出去。
偏厅院落内,陈安澜正神色复杂地站在台阶下,目光狐疑地在朱桢身上来回打量。
刚才内室里的动静虽然隐秘,但作为习武之人,她隐约察觉到师父的气息起伏极大,此刻师父更是闭门不出,整件事情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诡异。
而在院门处,换回了一身华丽波斯长裙的迪莎·帕塔尼正焦急地等候在那里。
见到朱桢走出来,迪莎急忙快步迎了上去,眼眸中满是恳求。
“楚王殿下!请您留步!”
迪莎快步拦在朱桢身前,双手合十,语气急切至极。
“方才在车上是迪莎言语无状,冲撞了殿下!占城国是真心实意想要归附大明,神殿愿意奉上占城三十座金矿的开采权,每年向大明进贡象牙十万斤、香料万石!求殿下在大明皇帝面前美言,重议占城归附之事!”
陈安澜抱剑立于回廊之下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幕。
朱桢面色平静如水,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半分。
他神色冷漠,仿佛眼前这个美艳动人的占城圣女是一团空气,直接从她身侧擦肩而过,径直朝着鸿胪寺大门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