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表面上仍听纳哈出的命令，暗中却一直给扩廓传递军情。只要你答应合作，明军攻打广宁时，他会打开城门。”

汤雅兰脸色微变。

先前锦衣卫只查到广宁守将与扩廓使者往来密切，还不能确定对方已经投靠。

奇皇后此刻亲口承认，等于把扩廓埋在纳哈出身边的一颗暗子交了出来。

朱棣快步走到舆图前。

“大宁若破，广宁再失，纳哈出东南两处要地便会全部落入明军手中。”

汤雅兰补充道：“他的兵马也会被迫向北收缩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意。

扩廓此次拿出的诚意，确实不小。

朱桢却没有半点激动。

他盯着奇皇后，忽然问道：“当初刺杀本王的人，是谁派去的？”

帐中的话声戛然而止。

奇皇后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。

“你怀疑我？”

“不该怀疑吗？”

朱桢身体向后靠去，目光压在她脸上。

“扩廓的人刺杀本王，害得敏敏流产。你是扩廓最信任的女人，又能调动他身边的人。此事若与你无关，谁信？”

奇皇后没有避开他的目光。

“不是我。”

“你说不是，便不是？”

“我若真想杀你，今日不会亲自来见你。”

朱桢冷声道：“你今日敢来，是因为你认为本王不敢动海别的母亲。”

奇皇后沉默片刻，随后说道：“当初那场刺杀，我事先并不知情。敏敏流产，我也很遗憾。”

“遗憾？”

朱桢猛地一掌拍在桌上。

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，落下时翻倒在舆图旁。

汤雅兰立即按住刀柄。

朱棣也收起了所有表情。

“敏敏失去的是本王的孩子。”

朱桢盯着奇皇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你现在坐在本王面前，用一句遗憾，便想把此事揭过去？”

奇皇后眉头收紧。

“我没有这个意思。”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刺杀之事与今日的合作无关。”

“在你眼里无关，在本王这里，永远有关。”

朱桢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

“你们想借本王的兵灭掉纳哈出，又想借本王的手清除北元王庭。如今拿出一个广宁守将，便要本王忘掉死去的孩子？”

奇皇后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
她身量不低，面对朱桢时依旧矮了半头。

“扩廓已经拿出一半地盘，又答应帮你夺取广宁。你还想要什么？”

“本王想要扩廓的命。”

“那便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
奇皇后转身便要离开。

汤雅兰横跨一步，直接堵住帐门。

奇皇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向朱桢。

“楚王殿下这是何意？”

“本王让你走了吗？”

朱桢慢慢走到她身后。

“你方才不是说，我们是一家人？”

“我想以海别母亲的身份与你好好谈，可你并不愿意。”

“现在本王愿意了。”

朱桢绕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“纳哈出与北元王庭的地盘平分，广宁城归大明。扩廓从西面出兵，不得染指大宁以东。”

奇皇后没有立即反驳。

这些条件虽然苛刻，却仍有商谈的余地。

“还有呢？”

“还有一个条件。”

朱桢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逼她抬起脸。

奇皇后脸色顿时冷了下来。

“放手。”

朱桢没有松开，反而仔细打量着她的脸。

“扩廓派谁来不好，偏偏派他最爱的女人过来。”

“你究竟想说什么？”

“想让本王出兵，可以。”

朱桢靠近她，声音落在她耳边。

“你留下，陪本王一个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