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皇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她一把打开朱桢的手,后退半步。
“无耻!”
朱棣本想上前劝阻,听见这两个字,又把脚收了回去。
汤雅兰仍堵在帐门前,神情却有些复杂。
朱桢当众提出这种条件,摆明了是在羞辱扩廓,也是在羞辱奇皇后。
“本王无耻?”
朱桢低头看着被她打开的手。
“是你们主动来求本王合作。现在本王开出条件,你不答应便骂人,还有没有道理?”
“你也配谈道理?”
奇皇后怒视着他。
“我是海别的生母,按照辈分,算得上你的长辈。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,就不怕海别知道?”
“正因为你是海别的生母,本王才只让你陪一个月。”
朱桢重新坐回主位。
“换成旁人,本王未必愿意给她这个机会。”
奇皇后胸口起伏,手指攥住黑袍。
“朱桢,你别以为扩廓有意合作,便能任你羞辱。”
“本王羞辱的就是扩廓。”
朱桢神情冷淡。
“他害敏敏失去孩子,还想靠一封信与本王重修旧好。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“刺杀不是我安排的!”
“你是不是主谋,不重要。”
朱桢看着她。
“你是他最爱的女人。把你留在身边一个月,想必他会很难受。”
奇皇后听出了他的用意,脸上的怒火反而消退了几分。
“你想用我报复他?”
“不错。”
“那你更不该碰我。”
她缓缓站直身体,重新恢复了从容。
“因为你碰了我,最难受的人未必是扩廓,还有海别。她敬我这个母亲,也爱你这个男人。等她得知此事,你让她如何面对?”
朱桢抬了抬眼皮。
“那是本王与海别之间的事。”
“你不在乎她?”
“少拿海别压本王。”
“我不是压你,是提醒你。”
奇皇后走到桌前,双手撑住桌沿。
“你对我做了什么,迟早都会传到她耳中。你若真喜欢海别,便不该拿我去报复扩廓。”
朱桢伸手拿起那封合作书信。
“说完了?”
“你若还顾念海别,便让我离开。”
奇皇后抬起下巴。
“合作之事,我可以回去继续劝扩廓。你方才提出的地盘划分,也可以再谈。”
“来人。”
朱桢没有回应她,而是朝帐外喊了一声。
两名亲卫立即进入大帐。
“王爷。”
“给奇皇后安排一座营帐。”
朱桢将书信放到一旁。
“没有本王的命令,不许她离开营地半步。”
奇皇后猛地转头。
“你敢扣押我?”
“你不是要本王顾念一家人的情分吗?”
朱桢看着她,语气平静。
“既是一家人,便在本王这里多住几日。”
“扩廓若等不到我回去,不会放过你。”
“那便让他领兵来救。”
朱桢摆了摆手。
“带下去。”
两名亲卫不敢直接触碰奇皇后,只能站在两侧。
“请。”
奇皇后没有移动。
她盯着朱桢看了许久,忽然冷笑一声。
“朱桢,你会为今日的决定付出代价。”
汤雅兰拔刀半寸。
“再敢威胁王爷,我便让你先付出代价。”
奇皇后扫了汤雅兰一眼,没有与她争执,转身走出大帐。
亲卫紧跟在她身后。
等帐帘重新落下,朱棣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六哥,你真准备让她陪你一个月?”
“你也出去。”
朱桢瞥了他一眼。
“为何?”
“军令听不懂?”
朱棣还想追问,汤雅兰已经收刀入鞘。
“燕王殿下,王爷还有军务要谈。”
朱棣看看朱桢,又看看汤雅兰,最终只能拱手离开。
帐中只剩两人。
汤雅兰走到桌前,神情不善。
“王爷准备怎么处置奇皇后?”
“先关着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没有然后。”
汤雅兰盯着朱桢,显然不信。
“王爷方才亲口说,要她陪一个月。”
“那是说给她听的,也是说给扩廓听的。”
朱桢拿起一份军报,直接翻开。
汤雅兰伸手按住军报。
“属下要听实话。”
朱桢抬头看她。
“本王何时骗过你?”
汤雅兰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