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......”
辽东的冬风刮得呼呼作响,广宁城内的兵马调度却井井有条。
朱桢将城防与安抚俘虏的琐碎事务尽数交给了朱棣与傅友德。
朱棣向来精明果敢,处置降兵手段严厉干脆,短短两日便让广宁城彻底安稳下来。
帅府内堂,朱桢立在巨大的辽东舆图前,手中的炭笔沿着广宁向北、向东缓缓划动。
如今大宁、广宁已落入大明囊中,纳哈出的南部屏障尽失。往东看,是高丽的边界;往北看,则是纳哈出盘踞多年的金山大营。
高丽王室与北元余孽素来暗通款曲,尤其是奇皇后一族在高丽根基极深,不得不防。
朱桢制定的策略极明确:一面陈兵边界威慑高丽,断其策应纳哈出的念头;一面如春蚕食叶,逐步拔除金山外围的卫所据点。
“报——”
门外传来亲兵的通报声。一名锦衣卫千户快步走入堂内,单膝跪地,呈上一封火漆密封的蜡丸。
“王爷,金山大营传来密报......!”
朱桢捏碎蜡丸,抖开里面的密信。
信上的内容极短,却让朱桢眉梢微扬。
大宁失守、守将乌日乐狼狈逃回金山,纳哈出竟然没有将其推出去斩首示众,甚至连责罚降职的军令都未曾下达。
不仅如此,面对大宁与广宁相继失陷,纳哈出麾下的二十万控弦之士竟然全无调动南下的迹象。
这绝非统兵大将该有的反应。
朱桢将信纸凑到炭盆上方,火苗瞬间将其吞噬,化作一撮黑灰。
“纳哈出这是彻底慌了手脚,陷入纠结了......”
朱桢心中透亮。
纳哈出若是想打,在大宁破城的当日就该起倾巢之兵南下反扑。
如今引弓不发,既惧怕大明神机营的凌厉火器,又不甘心拱手献出经营数十年的地盘。
他在等,在观望。
而另一条线报则显示,漠北的扩廓帖木儿在西线纠集残部,试图协同纳哈出的北线兵马发起反扑,却在大明西路军的顽强阻击下连连受挫,伤亡惨重。
扩廓给纳哈出的压力越大,纳哈出便越发看清北元的颓势。
朱桢冷笑一声,决定按兵不动,暂缓大军拔营北上的计划。给纳哈出足够的时间去权衡利弊,待其内部意志瓦解,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。
时至正午,腹中微饥。
朱桢折返回后院暖阁,刚跨过门槛,一股奇异的米香混杂着熟芝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。
暖阁内,奇皇后正跪坐在长案前忙碌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鹅黄色的对襟襦裙,衣料贴合,勾勒出丰盈的腰身曲线。长发随意挽成流云髻,鬓角微湿,几缕青丝沾在白皙的颈侧,显然忙碌了许久。
见朱桢进门,奇皇后美眸一亮,连忙放下手中的银箸,提着裙摆迎上前去,盈盈下拜。
“奴婢参见主人。”
她的嗓音软糯温润,身段放得极低,几乎贴在朱桢的靴面上。
“在折腾什么?”朱桢行至主位坐下。
奇皇后动作轻柔地替他褪去沉重的熊皮大氅,温顺地答道:“奴婢听闻主人今日推演军机劳心费神,便借了小灶,做了几道高丽王宫的特色膳食。辽东肉食虽好,未免油腻,奴婢特意做了开胃解腻的宫廷打糕与冷泉小菜,请主人尝尝鲜。”
桌案上摆放得极为精致,几只白瓷小碟盛着清脆的腌菘菜与嫩黄瓜,正中央的青玉盘里,则放着一块块晶莹剔透、裹满了金黄豆粉与熟芝麻的糯米打糕。
奇皇后跪坐在朱桢身侧,端起玉盘,纤细白嫩的手指捏起一块温软的打糕,蘸了些许纯净的野蜂蜜。
“主人,请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