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 总攻日第一声鼓响(1 / 2)

天未亮,第一声鼓响了。

不是汴京的鼓。

是金营的。

沉,重,密。

像地面在震。

赵桓站在宫城高处时,天边还只是灰白。

御旗在他身后展开。

他昨夜几乎没睡。

眼里全是血丝。

可今日,他没有让内侍扶。

“升旗。”

御旗升到最高处。

风把旗面拉得笔直。

北城、东城、西北小门,各处守军都看见了。

“御旗升了!”

张顺在西北小门听见喊声,抬头看了一眼。

“行。”

“官家到位了,咱们也到位。”

李纲镇北城。

种师道坐镇城防图前,病得脸色灰败,却仍撑着听各门回报。

韩世忠带机动小队候在北城与西北之间。

岳飞带探骑在内线传报,不许擅自出城。

赵构巡粮仓和医棚,负责总攻时稳住后方。

赵佶没有登楼。

他去了宫中供着死者名牌的小殿。

他站在那里,看着一排排新木牌,低声道:

“今日,别再让朕丢人。”

像是对死者说。

也像是对自己说。

金兵总攻开始了。

北城先受压。

盾车连成一排,火箭从后方飞来。

撞木撞向城门。

云梯密密麻麻搭上来。

李纲站在城楼上,声音嘶哑却稳。

“第一排弓手。”

“放。”

箭雨落下。

金兵倒下一片,又立刻有人补上。

“滚木。”

“火油。”

“水!”

命令一道道传开。

没有花巧。

只有重复。

射。

砸。

浇。

补。

抬。

再射。

西北小门也同时被攻。

张顺咬着牙守在门内。

“这帮孙子还真惦记我这小门!”

他一边骂,一边让人加横木。

门外撞击声砰砰作响。

每一下都像砸在人的胸口。

一个年轻士卒吓得哭了。

张顺扭头看他。

“哭归哭,手别松。”

那士卒哭着点头,肩膀死死抵住木架。

东城方向也出现了金兵佯攻。

太学生们在城下传箭、读令、记伤。

有一人被飞箭吓得趴在地上,半天起不来。

旁边另一个太学生拽他。

“起来!”

“我腿软!”

“腿软也爬!”

两人连滚带爬,把箭捆推到城下。

医棚里,妇人已经没有时间害怕。

伤兵一批批抬进来。

有的伤轻。

有的伤重。

有的进来时还睁着眼,没一会儿就没气。

她不再每个都哭。

哭不过来。

她只是一遍遍问:

“名字?”

“哪个门?”

“家在哪?”

有些人答得出来。

有些人答不出来。

答不出来的,太学生便从腰牌、衣物、同队人口中查。

名字不能错。

这已经成了汴京医棚里最硬的一条规矩。

午时,北城一处垛口被撞裂。

金兵抓住机会,集中攻那里。

李纲亲自赶过去。

箭矢擦过他的肩,带出血线。

身旁官员大惊。

“相公!”

李纲看都没看。

“补盾!”

岳飞送报经过,看见垛口危急,眼睛一下红了。

他想冲上去。

韩世忠从旁边一把按住他。

“你去哪?”

“北城裂口!”

“你现在是传报!”

“那里缺人!”

韩世忠一巴掌拍在他头盔上。

“你死在那,谁去告诉张顺西北门有游骑绕后?”

岳飞胸口剧烈起伏。

远处喊杀声几乎把人心扯碎。

他咬牙。

“我去传报。”

韩世忠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