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心里反而稳。
因为这不像虚赏。
像一块实实在在压到肩上的木头。
他叩首。
“卑职领命。”
赵桓道:“朕不许他们埋没你。”
“也不许他们把你吹坏。”
岳飞抬头,眼中有些茫然。
赵桓声音放缓。
“慢慢长。”
“多学。”
“听李纲、种师道、韩世忠的话。”
“把身后的人带明白。”
岳飞心口猛地一热。
“卑职记住。”
韩世忠站在殿外,听见岳飞出来后升了一级,笑道:
“恭喜岳头儿。”
岳飞耳根红了。
“韩大哥别笑我。”
韩世忠道:“没笑你。”
他拍了拍岳飞肩膀。
“升一级不难,难的是别以为自己升天了。”
岳飞认真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张顺也来凑热闹。
“请客。”
岳飞一愣。
“我没钱。”
张顺理直气壮:“欠着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这笑声传到宫门外,像一粒小石子落进水里。
不大。
却有波纹。
第三十二榜贴出时,写了第一营整兵初验。
勤王第一营,护粮、巡堤、传报、守仓、赔民、罚扰,皆入账。
刘承节主将,能改虚功为实功。
韩世忠机动有功。
张顺协防有功。
岳飞传报训乡勇有功,升一级,仍留第一营。
第一营可为样,但不得自满。
勤王整兵,初验通过。
榜下,百姓看见岳飞升一级,很高兴。
孩子问:“娘,岳飞当大官了吗?”
妇人笑着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写?”
“因为他做得好。”
“做得好就升一点?”
“嗯。”
孩子想了想。
“那我布理得好,会升吗?”
旁边老医婆听见,笑骂:“升你当理布小头儿。”
孩子高兴得不行。
城中这样的小笑声,比金鼓声轻太多。
却让人知道,汴京的火没有灭。
夜里,帝王殿金光落下。
这一次,不是大评定。
只是“勤王整兵”四字亮起一半。
林墨站在高台上,声音缓缓传出:
“勤王整兵第一阶段。”
“不害民。”
“分兵用。”
“明功过。”
“止虚功。”
“训火种。”
“初验通过。”
金光落在第一营旗上。
不害百姓四个字,被照得格外清楚。
但远处,另一道暗影也浮了出来。
朝堂深处,有人看着这面旗,脸色很不好。
有人看着岳飞的名字,眼神发冷。
有人看着李纲仍总守御,心中不安。
秦桧的耻柱上,黑气轻轻一动。
他还未入局。
可属于他的那条毒线,已经开始在远处慢慢生根。
林墨看着那片黑气,合上史书。
“火种已亮。”
“接下来,要防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