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梁乙没进村,却把他娘哭哑了(2 / 2)

他们手里带着火油囊。

目标不是人。

是村口新堆的干柴和锣台。

梁乙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
他仍然带了刀。

阿石骂了一声,举盾顶上。

岳飞没有冲梁乙。

而是先挡北侧金兵。

因为巡哨册写得清楚,遇人诱,先看哨点。

金兵冲得快,却没想到宋军没有被母子对话彻底牵走。

第一轮箭就压住了他们。

张小乙在后头喊:“火油!”

王二木带人立刻推倒水缸。

水混着雨,把干柴旁的地浇湿。

韩世忠带人从另一侧赶到,直接截住退路。

梁乙站在沟对面,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转身要走。

岳飞这才看向他。

“梁乙!”

梁乙停了一瞬。

岳飞道:“你娘没跟你走。”

梁乙背影僵住。

“你也没能烧锣。”

雨声里,梁乙猛地回头,眼神像要吃人。

可他没有冲回来。

他转身钻入西沟雨幕。

阿石急道:“追!”

岳飞抬手。

“不追远。”

阿石咬牙。

“又让他跑?”

岳飞看着西沟。

“雨天,沟深,他熟路,追进去是他的地。”

韩世忠刚好赶到,听见这句,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梁乙跑了。

金兵留下两具尸体,一人被擒。

火油囊没能点着。

锣台没烧。

干柴湿了大半,但还能补。

村里没人死。

可是梁婆子的嗓子哑了。

她坐在木栅边,张着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
张小乙蹲在她旁边,手足无措。

王家庄老妇拿了一件破衣给她披上,嘴里还骂:

“哭什么哭,没跟他走,你就比他强。”

梁婆子听见,眼泪流得更凶。

岳飞站在雨里,没有过去劝。

这种痛,劝不了。

只能让人坐一会儿。

战后巡报写得很清楚。

梁乙雨中现身,诱梁婆子出村。

北侧金兵携火油囊突近锣台。

岳飞未被诱追,先守哨点。

张小乙报火油。

王二木放水湿柴。

韩世忠截北侧退路。

梁乙逃入西沟,未追远。

锣台未焚,村人未亡。

梁婆子拒随梁乙,护村有功。

最后这一句,是岳飞亲手写的。

周监营看见时,问:“梁婆子护村有功?”

岳飞点头。

“她若跟梁乙走,村心就乱了。”

“她没走。”

周监营没有再问。

这件事贴到旧堤小榜时,很多人都来看。

梁婆子没有来。

她还在祠堂边的小屋里,嗓子哑得说不出话。

但村人看榜时,再没人骂她。

王家庄老妇站在榜下,凶巴巴地说:

“以后谁再往她门口丢烂菜叶,我拿木槌敲谁。”

李家村老汉也哼了一声:

“她儿子不是人,她今日是人。”

这话粗。

却让许多人低了头。

阿石听见后,小声对张小乙说:“老爷子夸人真难听。”

张小乙点点头。

“但听着好。”

岳飞站在不远处,看着小榜上的字。

梁乙逃了。

这不是完胜。

甚至让人憋得慌。

可旧堤没有乱。

梁婆子没有被逼走。

村人没有私刑。

金兵没烧锣台。

他们用一场不漂亮的雨夜,守住了这条线。

守住一个老人不被儿子的罪彻底拖进泥里。

也守住了一个村子不被恨意牵着跑。

夜深时,消息送进宫中。

赵桓看完,许久没说话。

李纲道:“梁乙未擒。”

赵桓点头。

“但旧堤没乱。”

种师道看着巡报,指了指最后几行。

“这比抓梁乙还难。”

赵构也看到了“梁婆子拒随梁乙,护村有功”。

他低声道:“该赏。”

赵桓看他。

赵构道:“不用厚赏。”

“给她修屋,给药,给粮。”

“但不要让她谢恩。”

“她今日已经够难了。”

赵桓看了赵构一会儿,点头。

“准。”

当夜,帝王殿里,朱仙镇的光没有再往前亮。

但旧堤那一片光稳了下来。

林墨翻着史书,轻声道:

“识路易。”

“识人难。”

“守边不松,不止守锣。”

“也守人心不被恨意拆散。”

秦桧耻柱里的黑气安静了一会儿。

随后,慢慢往更深处缩去。

因为它看见了另一件事。

若将来要毁岳飞,光说他该死不够。

还得先让这些被他一笔一笔写进册里的人,都闭嘴。

那会很难。

但秦毒从来不怕难。

它只怕人还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