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。
不跟。
不被亲情拖着走。
种师道也点头。
“该写清。”
赵桓又补了一句:
“此令不只为梁婆子。”
“以后凡旧堤亲族被胁、被诱、被牵连者,皆照此。”
当日,小榜贴到旧堤,也贴到汴京城中。
投敌者罪归其身。
无证不株连亲族。
亲族助敌,同罪。
亲族拒敌、报敌、护村,按功。
不得因亲废功,不得因功洗罪。
榜下人群看了很久。
这条榜没有笑话。
也不爽利。
可许多人看完,心里像松开一根绳。
因为乱世里,谁家都不敢保证没有一个失散的亲人。
有人被抓。
有人被逼。
有人怕死。
有人变坏。
若一个人坏了,全家都没路走,那会把更多人推向坏处。
李家村老汉看完,敲了敲拐杖。
“这条好。”
王家庄老妇也来了。
她盯着榜看了半天,道:“梁乙该抓,梁婆子该活。”
旁边有人低声说:“那她还拿粮修屋……”
老妇回头瞪他。
“她不拦梁乙,你家后仓烧了,你给我赔?”
那人不吭声了。
张小乙站在梁婆子屋外,看着匠人补窗。
梁婆子给他塞了半块干豆饼。
这一次,张小乙接了。
阿石看见,急道:“你怎么能拿?”
张小乙小声道:“婆婆给我的。”
阿石想了想。
“那给我掰一点。”
张小乙立刻把豆饼藏到身后。
“不给。”
阿石瞪大眼。
“你小子现在学坏了。”
屋里梁婆子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笑着笑着,她又咳起来。
赵构派来的医婆赶紧给她端药。
梁婆子捧着药碗,眼睛却看向门外。
雨夜里,梁乙站过的那道西沟还在。
她知道儿子没有回来。
也知道儿子还会再来。
可至少现在,村里给她留了一间屋。
这间屋不大。
漏风也只是刚刚补上。
却像告诉她:
你还有地方站。
夜里,岳飞把这条新令抄进巡哨册。
无证不株连。
有功按功。
助敌同罪。
写完后,他停了很久。
阿石在旁边问:“岳头儿,这也算巡哨?”
岳飞点头。
“算。”
阿石不解。
岳飞看着那几行字,道:“若梁婆子没地方站,梁乙下一次来,她也许就会动。”
阿石安静下来。
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说:“那还是给她站着吧。”
岳飞笑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