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章 御驾车队里,最重的不是粮,是脸面(2 / 2)

属吏立刻带人查车。

车夫不肯。

“御前文书,谁敢擅查?”

属吏也不敢硬开。

这事一路报到张辅那里。

张辅只说:

“找于谦。”

于谦来了后,也没有直接开。

他把亲征明令副本拿出来。

“御前文书车,须登记封号、封数、押运者。”

“这车登记何处?”

车夫答不上来。

内臣赶来时,朱祁钰也到了。

朱祁钰看着车牌。

“开。”

内臣尖声道:“郕王殿下!”

朱祁钰道:

“若真是御前文书,本王给你赔礼。”

“若不是,本王把这车记进留守府,送进御前。”

车门打开。

软榻先露出来。

锦毯。

衣箱。

细软。

一小箱酒具。

哪里有一卷御前文书。

粮队旁的军卒全看着。

没人说话。

可那眼神比骂声更刺人。

朱镇站在人群里,手里还沾着刚才捧米的泥。

他看着那一车东西,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
几日前,他还是御座上的人。

他也许会觉得御驾出行,多带几样舒服东西没什么。

可现在,他看见一袋糙米落进泥里。

看见军卒蹲下去一点点捧。

看见他们明知道米沾泥了,也舍不得扔。

再看那辆软榻车。

脸上像被打了一巴掌。

朱祁钰当场下令:

“封车。”

“车内物件登记。”

“御前文书牌擅挂,查押运内臣。”

“粮袋损一,照数补。”

“此车所占位置,改入医药车。”

内臣脸色惨白。

“王先生……”

朱祁钰看向他。

“王先生若问,让他来找本王。”

这句话很重。

重到押车内臣不敢再说。

消息入宫,王振脸色铁青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也知道了。

他起初脸上挂不住。

御前车里翻出软榻酒具,又一次丢了他的脸。

可王振很快低声道:

“陛下,郕王如今查御前车,是否管得太宽?”

朱祁镇帝位之身眼神一动。

王振继续道:

“臣不是为几件俗物辩。”

“臣只是忧心,御驾未出,留守已敢查御前。”

“日后陛下在外,京中还知谁为君?”

这话又绕回君权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脸色渐沉。

可这一次,桌上已经摆着那袋沾泥的糙米。

于谦让人送来的。

袋口裂着。

米里还有泥。

旁边写着:

御前文书假车压粮队,致粮袋落裂,已补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看着那袋米。

他想发怒。

可怒气绕了一圈,没找到出口。

最后,他只问:

“为何送这袋米来?”

于谦道:

“让陛下看见,被御前脸面压住的,不是车。”

“是粮。”

“是军卒的饭。”

朱祁镇帝位之身沉默很久。

王振心里越发不安。

他发现于谦这些人越来越会了。

他们不只会说。

会拿东西。

破鞋。

木片。

断车轴。

沾泥的米。

每一样都小。

却每一样都让皇帝避不开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最终道:

“御前急需,亦照四项。”

“假挂御前文书者,罚。”

王振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御驾车队里,最重的不是粮。

是脸面。

而今日,那张脸面被一袋沾泥的糙米压得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