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第一条归水线没断,王振的围字先断了一半(1 / 2)

傍晚前,南小水口的水回来了。

十只满囊。

三只半囊。

还有两桶浅水,给骡马用。

水不多。

却足够让南河湾里的人知道一件事。

归水线还在。

吕小河把最后一只水囊卸下时,整个人几乎站不稳。

赵驴扶了他一把。

“全军的嗓子回来了?”

吕小河喘着气,点头。

“回来了。”

马三窄看见水囊,嘴上不饶人。

“就这点水,够谁喝?”

赵驴道:

“够堵你嘴。”

马三窄立刻抢过一只半囊。

“先给灰耳。”

赵驴怒道:

“你刚才还嫌少!”

“灰耳今日有功。”

“它啥也没干。”

“活着就是功。”

灰耳低头喝水,尾巴甩了甩。

朱镇坐在车旁,把水线记录抄成两份。

南小水口未断。

水回。

满囊十。

半囊三。

敌骑扰回路,未截。

医车泥弯已通。

军报马仍通。

后路未断。

他写到最后一句时,手停了一下。

后路未断。

这四个字,比任何安慰都重。

它不是说不危险。

不是说敌人没有绕。

只是把“被围了”打回原形。

有敌绕后。

水线受扰。

泥弯卡车。

但路还在。

水还回。

军报马仍能走。

这就不能叫围。

御前帐中,邝埜把三份记录一起呈上。

第一份,张辅军报:

西南瓦剌小队绕探,未断主后路,正试水口。

第二份,南小水口实录:

吕小河验水,满囊十、半囊三,水口未断,水车回营。

第三份,后队泥弯实录:

医车卡泥弯,轮未断,轴未裂,已脱出,军报马仍通。

朱祁镇帝位之身一份一份看。

王振站在旁边。

他知道这三份东西意味着什么。

意味着“围”字暂时用不了了。

至少现在用不了。

邝埜开口:

“陛下,臣请立一条临阵明令。”

朱祁镇抬头。

“说。”

邝埜道:

“凡言被围者,须报断路、断水、断报三证。”

“只见尘影,不得称围。”

“只见水车受扰,不得称断水。”

“只见医车受阻,不得称断路。”

“若无证传围,按扰军论。”

帐内很静。

这条太硬。

一旦立下,王振以后再想用“被围”“后路断”“御驾被困”这种词,就必须拿证据。

朱祁镇看向张辅。

张辅正在帐内。

老将点头。

“臣赞同。”

“战场上,围字最能乱人。”

“若真被围,要说清。”

“若未被围,谁先喊围,谁就是替敌喊。”

朱祁镇脸色沉了下去。

王振知道不能硬拦。

他低声道:

“陛下,此令可防谣。”

“只是若军情真急,恐报证耽误。”

邝埜看着他。

“军情真急,更该说清哪断了。”

王振闭嘴。

朱祁镇最终点头。

“准。”

明令很快传到南河湾各处。

凡言被围者,须报断路、断水、断报三证。

只见尘影,不得称围。

只见水车受扰,不得称断水。

只见医车受阻,不得称断路。

无证传围,按扰军论。

前车营听完,赵驴先念了一遍。

“断路、断水、断报。”

马三窄道:

“挺好记。”

曹小满问:

“那如果真都断了呢?”

这话一出来,周围安静了些。

田老头正好从后队过来,手里还拎着半截绳。

“真都断了,就抄刀。”

赵驴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