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第一条归水线没断,王振的围字先断了一半(2 / 2)

“田老头,你咋来了?”

“来看水。”

田老头踢了踢水囊。

“还行。”

吕小河坐在旁边,眼睛都快闭上了。

田老头看他。

“水口小子,没死吧?”

吕小河睁眼。

“没。”

“没死就喝口水。”

吕小河摇头。

“先给伤兵。”

田老头一愣。

赵驴也不笑了。

马三窄低头看了一眼水囊,骂道:

“给他一口。”

吕小河还想拒绝,田老头已经拿碗舀了一点水,塞到他手里。

“全军嗓子也得有你一口。”

吕小河捧着碗,喝得很慢。

朱镇把这一幕写下。

吕小河归水,先让伤兵。

田卒给水,言全军嗓子也得有你一口。

写完,他听见远处鼓声。

不是御前鼓。

是张辅土埂那边的战鼓。

一下。

两下。

三下。

随后是火号。

敌骑退。

未远。

张辅军报很快送来。

瓦剌绕后小队未得手,暂退西南。

南小水口仍须守。

后路仍须探。

正面敌主队未退。

朱镇听完,刚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。

水回来了。

路没断。

围字被压住了。

但敌人还在。

王振也还在。

御前帐中,朱祁镇站在军图前,看着南河湾、土埂、南小水口、泥弯、后路几处被朱笔圈起来。

这些地方都很小。

小到以前他不会多看一眼。

可现在,每一个小圈都拴着他这支大军的命。

朱祁镇忽然问:

“若南小水口明日再被压呢?”

张辅道:

“另找第二水口。”

朱祁镇看向他。

“还有?”

“有一处旧井。”

张辅指向军图更南侧。

“水少,路窄。”

“但可备。”

邝埜道:

“今晚就探。”

王振站在旁边,终于找到了新的缝。

旧井。

水少。

路窄。

这几个字,听着就危险。

危险就会有争。

争就会有乱。

他低声道:

“陛下,南小水口已受扰,若再分人去探旧井,兵力更散。”

张辅看向他。

“所以现在探。”

“等南小水口真被压死,再探就晚了。”

王振道:

“可夜探旧井,万一中伏?”

张辅道:

“明火不去,轻骑去。”

邝埜补道:

“军报双送,时刻记清。”

朱祁镇看着军图。

他这次没有等王振再说。

“探。”

“旧井若有水,记。”

“若无水,也记。”

“不得等断水再找水。”

王振低头。

“陛下明断。”

夜色慢慢落下。

南河湾里,吕小河刚睡了不到半刻,就又被叫醒。

“旧井?”

他迷迷糊糊抬头。

“谁去?”

赵驴指了指他。

“你。”

吕小河脸色一下垮了。

“我刚回来。”

田老头在旁边道:

“谁让你会看水?”

吕小河张嘴半天,最后只憋出一句:

“我腿还软。”

赵驴把水囊递给他。

“手别软就行。”

朱镇也站起来,把木片塞进怀里。

远处,旧井方向一片漆黑。

第一条归水线没断。

第二条水线,还藏在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