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木上下打量他。
“你昨夜不在。”
“箭是我送的。”
“这根绳谁绑的?”
“不是我。”
钱木脸色一沉。
赵驴伸手摸了摸绳结。
“三道回绕,里圈压外圈,柳根
“绑得没错。”
钱木这才没再挣。
军医过来拆他伤布。
血已经渗透两层。
箭伤本来不重,被他昨夜踩楔一折腾,伤口全裂了。
“抬上车。”
钱木仍盯着沟口。
“先接重伤。”
薛峻走来。
他一夜没睡,甲上全是泥和箭痕。
“你就是重伤。”
“我还能说话。”
“死了的也有人替他说。”
钱木被堵得没词。
沈七和两名军卒把他抬上空医车。
车上的草很软。
钱木刚躺下,便皱眉。
“车板左高右低。”
赵驴道:
“你躺着还管车?”
“右轮垫薄了。”
赵驴走到车下看。
果然,右轮下那块垫木被车颠歪了。
他重新塞好。
钱木这才躺平。
空医车又接了两名重伤者。
一个肩头中箭。
一个被倒车压伤了胸。
车上只够躺三人。
其余轻伤随换防队回。
薛峻把昨夜守军名单交给朱镇。
“死三。”
“重伤四。”
“轻伤七。”
“钱木算重伤?”
“算。”
车上的钱木立刻骂:
“我不算!”
田老头把一块布盖到他脸上。
“你现在算闭嘴。”
柳沟口短暂响起几声笑。
笑声不大。
守了一夜的人连笑都没多少力气。
换防兵开始接车位。
旧守军一段一段往后撤。
没有整队一起走。
东侧盾手先换。
西侧弓手后换。
最外那辆半翻空车仍不动。
赵驴沿沟口转了一圈,回来时脸色不太好。
“南边有新蹄印。”
薛峻问:
“多少?”
“二三十骑。”
“什么时候的?”
“天亮前。”
“还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薛峻立刻派两名斥候往南探。
第一批本来只是来接伤者、送箭和换防。
可路一旦走起来,任何新蹄印都可能咬住车尾。
车队不能久留。
沈七站在柳沟外,看着南边。
“我带人看。”
薛峻摇头。
“你护医车回。”
“我认蹄。”
“认蹄的人这里有。”
薛峻看了一眼他腰间箭囊。
“你今天只管把活人带回去。”
沈七手指碰到箭囊,终究没争。
医车调头。
钱木躺在最前,嘴里还在念:
“车到泥弯别走右边。”
“右边昨天新填,软。”
赵驴牵骡走在前面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下坡别快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只黑骡脾气坏。”
赵驴回头。
“你再说,我把你留这儿守绳。”
钱木总算闭嘴。
第一辆空医车来时是空的。
回去时,三个人躺在草上。
后面还跟着十余名轻伤军卒。
车轮刚离开柳沟口,南边斥候便飞马回来。
“敌骑二十余!”
“沿南路北上!”
“正往沟口来!”
薛峻举起盾旗。
“车先走!”
“换防队入位!”
沈七回头。
老柳下的军卒已经重新举盾。
火箭昨夜烧过的车绳还带着黑痕。
敌人显然不想让第一辆医车安稳回到南河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