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拿军令挡御前,就换一份令。”
“谁拿营门挡御前,就先把门里的人调开。”
“谁让陛下等,就告诉陛下,那人没把天子放在眼里。”
“谁让先生交牌,就查他的家、他的债、他的旧错。”
王振手指抓住木栅。
“住口。”
“怕他们听?”
许禄向前凑了凑。
铁链哗啦作响。
“这些规矩不是你教的?”
“我教你办事。”
“没教你谋乱。”
“可先生。”
许禄盯着他。
“门开习惯了。”
“没人会先问里面是不是乱。”
瓮城里只剩铁链声。
杜二桥让书吏把每一句都记下。
许禄看见,反倒说得更慢。
“韩顺想让兵部开门。”
“冯诚想把郕王接出城。”
“我想把尚宝旧册烧掉。”
“郑福想让先生死在路上。”
“没人等先生的新令。”
“大家都在用先生以前教的办法,替自己找活路。”
王振脸色一点点发白。
“郑福是谁的人?”
“他自己的人。”
“胡说。”
“他替先生送过多少次御前密令?”
“那是奉命。”
“后来呢?”
许禄笑了。
“先生被赶出军令案后,他就知道,旧日那套东西保不住了。”
“你活着进京。”
“会供他。”
“你死在路上。”
“他就能说,是于谦、郕王、张辅合谋灭口。”
王振沉默许久。
“韩顺、冯诚与你是不是一路?”
“韩顺知道得最少。”
“他只想拿旧牌叫开兵部。”
“冯诚知道车。”
“知道军袍。”
“知道要把郕王弄出城。”
“谁写的接掌留守府告示?”
许禄没有答。
“谁刻的印样?”
仍不答。
“谁给你伤兵名册?”
许禄看向城门上方。
“王先生。”
“你先把北库剩下两页名字说出来。”
王振眼神一变。
许禄笑了。
“果然知道。”
杜二桥立刻问:
“哪两页?”
王振没有看他。
“我只知道可能还有人。”
“名字呢?”
“没看过。”
许禄冷声道:
“你看过。”
“北库薄册做出来那天,我就在旁边。”
“先生亲手撕的两页。”
王振猛地拍住木栅。
“我撕的是内廷杂牌!”
“不是军牌!”
“那就说名字。”
许禄步步紧逼。
“你不是要活着进京吗?”
“把名字说出来。”
王振呼吸越来越重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。
“姚顺。”
内门旁被押着的老内使身体一软。
“还有一个?”
王振闭上眼。
“曹吉。”
许禄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杜二桥问:
“曹吉是谁?”
王振道:
“御前旧班内使。”
“如今在何处?”
城内一名尚膳监老内使忽然跪下。
“曹吉昨夜入宫。”
“说奉留守府令,查御膳水井。”
朱祁钰脸色骤变。
“谁的令?”
“他拿的是留守府真牒。”
于谦已经转身。
“查水井。”
“查御膳。”
“查所有能送进留守府与宫中的水。”
许禄靠回囚车,低声道:
“看。”
“第三张网也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