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侧山坡忽然响起军鼓。
不是河东军。
是常山兵。
田承嗣没有开城门。
却带一千人从山路绕到了安庆绪后方。
安庆绪回头。
“你敢追我?”
田承嗣在坡上喊:
“我不追安节帅的儿子。”
“只追擅离营的军卒。”
“现在放刀。”
“仍按原籍待验。”
安庆绪身后的队伍开始动摇。
前面是井陉关。
后面是常山军。
饶阳已经丢了。
粮也只剩一日。
牙将低声道:
“少将军。”
“退往博陵。”
“博陵还在我们手里。”
“回去要绕三日。”
“沿途抢粮。”
“那便真成叛军了。”
安庆绪盯着他。
“我们现在还不算?”
牙将不敢回答。
关内郭循忽然让人抬出一张大布。
上面写着安庆绪所部每一营的旧名、新名与原籍。
名字来自饶阳和常山刚送来的副册。
“康延营!”
“放刀回常山!”
“阿布思营!”
“放刀回饶阳!”
“一营一营来!”
不再喊“叛军投降”。
直接喊每个人该回哪里。
第一支动的是康延营。
营将还想拦。
身边军卒将他从马上扯下来。
二百余人把刀插在地上。
向常山方向走。
安庆绪亲兵要冲过去杀。
田承嗣坡上箭阵立即压下。
亲兵退了。
第二营也动。
第三营尚在犹豫。
郭循又喊:
“今晚关外发粮!”
“实名领!”
“旧功照核!”
这句话比弩箭更快。
安庆绪带来的两千余人,过半已经两餐没吃。
越来越多刀落地。
安庆绪在马上不断喝骂。
没人再听。
最后留在白狼旗下的不足六百。
全是安家亲兵、旧牙卒与安庆绪自己带出的家奴。
牙将看着四散的军卒。
“少将军。”
“现在还能往北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博陵。”
“博陵守多久?”
“至少还有城。”
安庆绪调转马头。
没有再冲井陉。
六百人沿山道往北。
刚走出十里。
前方出现二十五骑。
正是段崇归籍时逃走的旧部。
安庆绪眼睛亮了。
“你们来接我?”
领头者点头。
“接。”
“博陵已经准备好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谁主事?”
“安节帅旧人。”
安庆绪没有怀疑。
跟着二十五骑钻入山口。
走到最窄处。
前方骑兵忽然停了。
领头者回头。
“少将军。”
“安节帅让你停兵。”
安庆绪脸色变了。
“你们背叛我?”
“我们去过白渠驿。”
领头者道。
“安节帅自己不逃。”
“我们也不想再替别人开路。”
山口两侧。
朔方弓手缓缓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