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丞被按在粮袋上时,还在喊冤。
“六十七石不是贪的!”
“是借粮!”
杨广问:
“借给谁?”
“附近驻军。”
“借据。”
“有!”
驿丞赶紧让人搬来一只木匣。
匣中全是借粮凭据。
某营借五石。
某县借三石。
某驿借八石。
每一张都有印。
杨广翻到最
“还过吗?”
“还了。”
“粮呢?”
“换成了钱。”
“钱呢?”
“交回粮曹。”
主事立即去查。
粮曹确实收到过几笔钱。
可账上写的是:
破袋粮折价。
霉粮折价。
河损粮折价。
原本被借走的好粮。
在账上全变成坏粮卖掉。
差价去了哪里。
没人写。
杨广又让人把六十七石逐袋过秤。
其中二十三石是新粮。
十七石受潮。
剩下二十余石已经生虫。
“你们借出去的粮。”
“为何又在这里?”
驿丞低声道:
“借粮的人用陈粮还。”
“陈粮入不了军仓。”
“便先放驿站。”
“新粮去哪?”
“军营。”
“哪座军营?”
驿丞不答。
押运校尉突然跪下。
“晋王殿下。”
“新粮卖了。”
“卖给谁?”
“附近粮商。”
“军中缺钱。”
“拿好粮换钱。”
“再用旧粮补数。”
“谁下令?”
“前任将军。”
“人呢?”
“调走了。”
杨广看着满仓发黑的粮。
“运粮十石。”
“到营六石。”
“四石怎么死的。”
“现在能说了吗?”
押运校尉低着头。
“一石给牲口和车夫。”
“按例可用。”
“一石被沿途驿站抽走。”
“一石借给驻军后卖了。”
“最后一石……”
他停了很久。
“说。”
“根本没出仓。”
“河东仓只装了九石。”
“账上写十石。”
从第一笔便少。
路上再层层扣。
到军营只剩六石。
每一处只拿一点。
谁都能说自己没贪多少。
最后饿肚子的,是等粮的军卒和沿路运夫。
驿站后院忽然传来哭声。
几名军卒推开一座锁着的小屋。
里面躺着十几个运夫。
有人发热。
有人腿烂。
最里面两个已经死了。
尸体旁边还放着半碗发霉的粮。
杨广问:
“为何锁着?”
驿丞道:
“他们病了。”
“病了便锁?”
“怕跑。”
一名老运夫靠着墙。
嘴唇干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