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素府中搜出一只木匣。

匣子里没有金银。

只有十二份空白文书。

纸是中书用纸。

格式也早已写好。

征役。

征车。

征木。

征石。

调粮。

封河。

每一份都留着姓名、数量与日期的空处。

只要填上。

盖印。

便能立刻送往各州。

杨素坐在堂下，看见木匣后没有慌。

“臣只是预备。”

杨坚问：

“预备什么？”

“东都。”

“朕何时下旨要建？”

“陛下早晚会建。”

“所以你先替朕写诏？”

“只是草案。”

杨素道。

“没有盖御印。”

“不能算诏。”

杨勇抓起一张征役文书。

“上面写河东征六万。”

“关中征八万。”

“洛州征十二万。”

“连人数都写了。”

“谁定的？”

“按各地户籍估算。”

“估算？”

杨勇把文书扔到他面前。

“青石村账上还有九十多个壮丁！”

“真正能来的只有三人！”

杨素抬眼。

“太子殿下只看一村。”

“朝廷要看天下。”

“天下也是一个村一个村凑出来的。”

“所以更不能只看一村。”

杨素道。

“若每一家都说自己难。”

“国家还做不做事？”

杨勇被气得向前一步。

杨广却拦住他。

“先问地。”

杨勇甩开他的手。

“什么地？”

杨广看向杨素。

“洛阳城外买地的人。”

“是你？”

“是。”

“用谁的钱？”

“商人的钱。”

“哪家商人？”

杨素报出七家。

全是关中与洛阳的大商号。

木料、石料、车马、粮行。

一样不缺。

“他们为何听你？”

杨广问。

“东都若建。”

“他们会赚。”

“若不建呢？”

“地还能种。”

“木还能卖。”

“车还能跑。”

杨素笑了笑。

“总不会亏干净。”

杨坚问：

“你拿多少？”

“臣不拿。”

“你府上的管事为何在地契上？”

“替他们联络。”

“白做？”

杨素停了一下。

“东都若成。”

“请陛下让臣主事。”

话终于说到实处。

他不急着收金银。

他要的是东都这桩大工程。

谁管征役。

谁管粮车。

谁管木石。

谁就能把手伸进天下各州。

杨勇冷声道：

“你拿三百六十万人换一个主事的位置？”

杨素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