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渡先过来的是步卒。
没有骑兵。
也没有攻城车。
一队队人顶着大盾踩冰而来。
走得很慢。
黑河冰面被雪盖住,看不出深浅。
最前排每走几步便用长杆试冰。
韩擒虎看了一会儿。
“他们不急。”
杨广道:
“等北面开门。”
“北面没开。”
“所以现在只能硬过。”
城南没有高墙。
有一道旧土垒。
再后面才是边城南门。
若让敌军在西岸站稳。
攻城车很快便能跟过来。
杨广问:
“打不打冰?”
“打。”
韩擒虎却没用床弩。
而是让人把十几辆装满石头的旧车推上坡。
车轴全部砍断。
再用粗索吊住。
等敌军第一队走到河心。
“放!”
绳索同时斩断。
石车顺着雪坡往下冲。
越来越快。
第一辆冲上冰面。
车轮早没了。
整个车底贴着冰滑出去。
敌军还没反应过来。
十几辆石车已经撞进人群。
盾阵当场散开。
有人躲。
有人往回跑。
第二队与第一队撞成一团。
最重的一辆石车一直滑到河心。
冰面发出一声闷裂。
几条黑缝迅速往外爬。
“退!”
高句丽军卒也看见了。
前队疯狂往东。
可人太密。
刚才用长杆试过的安全路已经被踩乱。
一处冰面突然塌下。
十几人掉进去。
紧接着第二处。
第三处。
河面顿时乱了。
隋军没有出城。
城头弓弩专射还在往西冲的人。
第一轮强渡被硬生生打回去。
杨广却没看河上。
一直盯着东岸粮营。
那边的火还在烧。
而且真有敌军在互相厮杀。
雪地上几百人乱跑。
有人提水。
有人拔刀。
还有一面小旗被扯倒。
“内乱。”
杨勇也看见了。
“像真内乱。”
杨广没说话。
断指校尉跑来。
“抓到一个过河的。”
俘虏腿被冰割开。
脸冻得发青。
一开口便骂。
翻译问了半天。
才听明白。
东岸确实出了事。
不是因为隋军。
是粮少了。
后营本来按八万人发粮。
真正入仓的只有六万人份。
两个部落军先争起来。
有人怀疑仓官私扣。
有人说粮被前军抢走。
昨夜一名部落首领被杀。
他的亲兵当场放火烧仓。
杨勇听完。
“这回是真的。”
韩擒虎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“那他们还能打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杨广走到俘虏面前。
“剩下粮够几日?”
翻译问过。
俘虏伸出两只手。
十日。
又摇头。
再比出五根手指。
“五日?”
俘虏点头。
杨广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