契丹营里。
耶律德光已经收到第二封信。
不是史匡翰送来的。
是另一条路先到。
信很短。
他看完以后。
把“土地不可永割”那一句单独又看了一遍。
旁边大臣道:
“他还在硬。”
“那便继续等。”
另一人却没有点头。
“再等。”
“李从珂真打进晋阳怎么办?”
耶律德光抬头。
“你怕?”
“臣怕我们什么也拿不到。”
石敬瑭活着。
是筹码。
死了。
就只剩一座晋阳。
契丹若自己南下打。
成本可不是救一个内应那么简单。
“李从珂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的人正在封北路。”
“还抓到石敬瑭一名使者。”
耶律德光笑了一下。
“动作很快。”
“另外。”
那大臣停了停。
“李从珂也派人来了。”
帐里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“来做什么?”
“说愿与我大契丹修好。”
“条件?”
“岁币。”
“互市。”
“边境不犯。”
耶律德光靠在坐榻上。
“土地呢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他也不给?”
“不给。”
旁边有人忍不住:
“那还谈什么?”
耶律德光却笑了。
“谈的就是这个。”
现在中原两边都不想给地。
一个要他出兵。
一个要他别出兵。
这才有意思。
“李从珂愿给多少?”
数目报出来。
不低。
但比石敬瑭愿给的少。
“他很有钱?”
“未必。”
“那就是先开口。”
耶律德光把两封信放一起。
“石敬瑭愿称臣。”
“李从珂不称。”
“石敬瑭愿给岁帛更多。”
“李从珂少。”
“石敬瑭要我们出兵。”
“李从珂只要我们别动。”
“哪个更值?”
帐里意见立刻分了。
有人主张继续压石敬瑭。
等他主动恢复燕云。
有人主张趁现在出兵。
毕竟石敬瑭若真死。
那份“称臣、岁帛、人质”也全没了。
还有人干脆想两边收钱。
耶律德光没表态。
“史匡翰到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再等一日。”
“还等?”
“等他自己来。”
第二日下午。
史匡翰终于到了。
只剩一匹马。
三个人也只剩两个。
见到契丹营时。
其中一个随从从马背直接摔下来。
耶律德光没有立刻见。
先让他们吃。
洗。
睡一个时辰。
不是好心。
是怕一个快死的人说不清话。
史匡翰醒后进帐。
第一句:
“我家节帅不割燕云。”
耶律德光看他。
“你第一句话就这么说?”
“怕大汗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