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。
没有大捷。
襄阳没有解围。
元军主寨也没被烧掉。
可汉水没有断。
这个结果最开始没人觉得像战果。
临安收到月报。
第一页写:
送粮十一批。
其中全入三批。
半入五批。
未入三批。
送药两批。
送箭一批。
送盐三批。
第二页全是沉船。
死。
伤。
失踪。
赵禥看到一半。
脸色就难看。
“死这么多。”
贾似道没说话。
第三页才是水路。
元军新增小寨四。
被毁三。
后撤一。
沉桩补了六十余根。
宋军拆四十余。
铁索换两次。
断一次。
水路最窄时只够单船。
最宽时可过七八船。
没有一日彻底断。
赵禥把最后一句看了三遍。
“没有一日彻底断。”
贾似道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这算赢吗?”
“算不上。”
“那算什么?”
贾似道想了想。
“算没输到原来那么快。”
这话不好听。
赵禥却没生气。
他看向襄阳舆图。
以前。
元军的围是越修越厚。
宋军偶尔撞一次。
撞不开。
再等下一次。
现在。
元军修。
宋军拆。
宋军送。
元军拦。
谁都没有停。
问题也从:
襄阳还能撑几年。
变成了:
谁先撑不住这种每天都在烧钱、死人、修船、打桩的磨。
“钱呢?”
赵禥问。
户部官员脸一苦。
“超了。”
“多少?”
数报出来。
赵禥头又疼。
“怎么又超?”
“船价涨。”
“木价涨。”
“水工钱也涨。”
“还有抚恤。”
“军饷。”
“伤药。”
“盐。”
一项一项。
根本没有哪一项像能砍。
“商借第一期还了吗?”
“还了。”
“全还?”
“全还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贾似道道:
“可第二期再借。”
“利得更高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商人知道朝廷真缺钱。”
赵禥气笑。
“他们倒看得准。”
“这才是商人。”
“那还借吗?”
“看官家要不要继续。”
赵禥没有马上答。
因为另一封淮西战报也到了。
前面调去的三千援军。
已经跟敌骑打过两场。
小寨保住。
但敌骑没有退远。
而且宋军也死了数百。
更麻烦的是。
淮西守将又在要人。
“还要多少?”
“再三千。”
赵禥看着这三个字。
太阳穴直跳。
“是不是又往多了要?”
枢密官员道:
“这次敌军确实增。”
“多少?”
“至少比前面多一倍。”
“襄阳还能抽吗?”
没人敢先说。
赵禥自己先摇头。
“不能再抽。”
“那从哪?”
“别处。”
“别处也紧。”
又是这句话。
这一个月。
赵禥已经听了太多次。
襄阳紧。
淮西紧。
四川紧。
钱紧。
船紧。
人也紧。
大宋不是没有东西。
只是每一样都不够同时填满几个洞。
“淮西先补两千。”
赵禥道。
“哪来的?”
“禁军里抽一部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