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数走不到。”
新相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。
他又问:
“那全放进去,襄阳粮怎么办?”
这个问题同样没人能轻松答。
赵禥低头看奏报。
最后道:
“所以才往外送。”
“能出去多少是多少。”
“船回程本来就要走。”
新相道:
“可需护卫。”
“是。”
“要死人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以后呢?”
赵禥抬起头。
“以后也可能死。”
他说得很慢。
“可朕现在知道。”
“不能因为一件事要死人。”
“就当它没有。”
新相没有反驳。
这不是一个漂亮答案。
甚至不是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。
但至少没有再说:
等以后再议。
赵禥把奏报翻到下一页。
那里写着:
北面七村已空。
元军据其中两村。
设哨。
存草。
利用空屋安置兵卒。
赵禥看了许久。
“原来他们赶人。”
“还有这个用处。”
一名枢密官员点头。
“村空以后。”
“他们自己住。”
“离襄阳更近。”
“能不能打掉?”
“能。”
“代价?”
对方报了个估数。
赵禥听完。
没有说打。
也没有说不打。
只问:
“哪一个最靠近粮路?”
官员点出一个村。
“先看这里。”
新相在旁边看了赵禥一眼。
似乎有些意外。
以前的皇帝会问:
能不能都打。
如今先问:
哪个最要命。
变化很小。
可落到前线。
可能就是少死一批人。
帝王殿中。
赵匡胤看着那七个已经暗下去的村名。
半晌没说话。
原史里的襄阳。
也是这样一点点孤起来。
先是水越来越难走。
再是外围越来越少。
城还在。
城外却慢慢什么都没有。
最后便只剩城。
他忽然问林墨:
“现在算拦住了吗?”
林墨摇头。
“七个村已经空了。”
“也叫拦住?”
赵匡胤皱眉。
林墨看着正局。
“至少这一次。”
“他们知道村子为什么空。”
“也知道人去了哪里。”
“还知道下一处不能继续只看着。”
只说到这里。
林墨便不再开口。
正局里的仗。
还得里面的人自己打。
当晚。
陈合得到新的斥候回报。
元军占下的两个空村里。
一个只是驻兵。
另一个却很奇怪。
白天不断有车进去。
车上没有粮。
也没有草。
全是粗大的木料。
长绳。
铁件。
还有一批从北面调来的工匠。
副将看完。
第一反应:
“又修水寨?”
陈合摇头。
“离水远。”
“那修什么?”
没人知道。
第二日。
斥候冒险靠得更近。
终于看清一部分。
那些木料没有往地上铺。
是在往上架。
一层。
再一层。
越搭越高。
其中几根主梁。
粗得三个人合抱都未必抱得住。
消息送回襄阳。
吕文焕站在城头。
盯着北面那几座越来越高的木架。
看了很久。
旁边部将也觉得不对。
“这不像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不像楼。”
吕文焕没回答。
远处。
元军工匠正在把一根粗长的木臂狠狠干吊起来。
铁件扣上。
巨绳穿过。
木臂的一头。
开始慢慢朝襄阳方向压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