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面的木架搭到第五日,襄阳城里已经没人再把它当成普通寨楼。
太高了。
最却已经露出来,白日里隔着老远都能看见。几个元军工匠站在架上,把一道又一道粗绳往下放,
城头守卒看了半天。
“这是投石机?”
旁边老卒摇头。
“没见过这么大的。”
“能扔多远?”
“你问我?”
老卒眯着眼,“等他扔一次不就知道了。”
这句话没人觉得好笑。
吕文焕从西城过来时,北面木架周围已经加了两层土墙。
元军很清楚宋军不会眼睁睁看着东西搭完。
所以他们先护。
外层挖沟。
再钉木栅。
两侧还有弓手。
那几个已经空掉的村子,反而成了天然遮挡。原来百姓住的屋,拆掉一部分墙,补上栅栏,就能藏兵。
部将把斥候画回来的草图摊开。
“硬打?”
吕文焕问。
“至少得试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夜里五百。”
“从哪出?”
“北门。”
“要穿几道元军哨?”
“至少两道。”
吕文焕没说话。
五百人能不能进去是一回事。
进去以后能不能烧到木架,又是另一回事。
陈合这几个月已经狠狠干过太多这种仗。
一个看起来只有几百步的目标,中间可能藏着几十条人命。
“先别急。”
部将忍不住。
“等他们搭完?”
“我说先别急。”
吕文焕抬头看着那根木臂,“先弄明白它到底能干什么。”
当天。
城内把几个见过大型投石机的老军卒找来。
有人说像回回炮。
有人说不是。
还有个以前在淮北打过仗的老兵狠狠干盯半天,只说:
“这玩意不是拿来扔拳头大石头的。”
“那扔什么?”
老兵指了指城墙脚下。
“扔那种。”
那里正堆着修墙用的大石。
几个人脸色都变了。
一个守卒忍不住道:
“那么大的石头?”
老兵道:
“我说像。”
“没说一定。”
“要真能扔过来……”
后半句没说。
谁都能想。
普通投石砸的是人。
这种东西若真够大。
砸的就是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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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日。
元军没有进攻。
下午甚至连铁木链附近都比平时安静。
所有人的注意都在北面。
那根木臂第一次真正抬到了最高处。
城头上已经站了一排人。
吕文焕也在。
陈合没进城。
但外面的哨船同样盯着那边。
副将狠狠干眯眼。
“他们真要扔。”
陈合站在船头。
“看石头。”
“看不见。”
“那就听。”
远处传来号声。
很沉。
随后。
几十个人一齐动作。
那根巨大的木臂先往下一沉,紧接着又狠狠干甩起。
一个黑点从北面飞起来。
最开始还小。
飞到最高时,所有人都看清了。
真是石头。
不是拳头大。
更不是人头大。
那东西在半空里翻。
隔着这么远。
都能看出沉。
城头有人下意识往后躲。
下一刻。
石头没有砸到城。
落在城外空地。
“轰”的一声。
土狠狠干炸起一片。
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没人说话。
第二块。
又来。
这次更近。
砸在护城壕外沿。
第三块。
已经越过城壕。
狠狠干落在城墙下。
墙没塌。
可是整个墙头都感觉到一阵震。
一个守卒脸色发白。
“真能打到。”
老卒狠狠干咽了口唾沫。
“还没打准。”
这句话更难听。
没打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