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座大炮立起来以后。
北城的日子明显更难。
第一座还在试射时。
城里的人能听着间隔算。
一发。
隔一阵。
再一发。
现在两座轮着来。
有时候一块石头刚落。
第二块已经在半空。
守城军卒很快练出一个本事。
听声。
远处木臂狠狠干落下的闷响。
再到石头过来的风声。
中间就那么一点时间。
“炮!”
城头有人喊。
所有人立刻贴墙。
不一定砸这边。
也没人敢赌。
一块石头狠狠干砸在女墙外沿。
半面砖狠狠干飞。
一个躲慢的军卒被碎石正中脸。
人当场倒。
旁边人来不及看他死没死。
先把缺口狠狠干用土袋堵。
因为元军弓手也在趁着石炮后放箭。
打到第四日。
北城一段墙面已经变得很难看。
不是整段坍。
到处是坑。
旧砖新土混一起。
刚修好一处。
第二日又崩。
老石匠从早骂到晚。
“土袋别这么摆!”
“压住!”
“你娘的。”
“那是堵洞还是堆馒头!”
年轻军卒被骂急。
“老头!”
“你来!”
老人真来。
狠狠干抱着土袋往上塞。
结果一袋几十斤。
搬两步就喘。
年轻军卒又笑。
“你不是会?”
老人瞪他。
“我会修!”
“不是会扛!”
最后两个人一起抬。
谁也没再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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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里伤亡开始增加。
不是一天死几百。
而是每天都有。
今天十一。
明日二十。
后日可能七八。
最烦的是不知道下一块落哪。
一个卖面的摊子原本在北街。
搬到更里面。
第二日生意狠狠干多。
因为不少守城军卒下来都来吃。
摊主开始还有点高兴。
直到一块石头砸在隔壁巷口。
狠狠干震翻了他的汤锅。
面全撒地。
他站着看半天。
最后狠狠干骂:
“老子都搬这么远了!”
旁边军卒笑不出来。
“再搬。”
“搬哪!”
“往南。”
摊主狠狠干收锅。
“再搬老子就到水门去了!”
真有人往水门附近搬。
北城的人越来越少。
空屋越来越多。
这些空屋也没闲着。
拆木。
拆门。
拆梁。
能拿去修防护的全用。
原本有人心疼。
后来一块石头狠狠干把整间屋砸开。
大家不心疼了。
先拆还能用。
砸烂了。
才真没了。
吕文焕每日都会去看伤亡数。
第四日。
守北城军卒死伤一百七十余。
百姓死伤七十余。
墙没有破。
可谁都知道。
这样打半年。
人先受不了。
部将道:
“夜袭一次。”
“狠狠干把那两座炮烧掉。”
吕文焕问:
“你带?”
部将咬牙。
“我带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八百。”
“回来多少?”
部将没答。
吕文焕继续问:
“第一道哨过不过?”
“拼。”
“第二道栅呢?”
“冲。”
“机器周围还有两千左右守军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八百人。”
“冲两千人。”
“再烧两座那么大的木架。”
“最后还回来。”
部将被问得脸色发青。
“那便让它一直砸?”
吕文焕看着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