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再补。
可“以后”两个字。
已经害过太多事。
“公田错收呢?”
新相问。
赵禥看他:“查实的先退。”
“也要钱。”
“田不是钱。”
“退田会少收入。”
“那也是别人的田。”
新相没再说。
赵禥这半年变的地方不在于他突然会治国。
而是开始知道有些便宜不能白占。
但代价就在眼前。
商借利息一付。
错收田一退。
能立刻给前线的现钱又少。
新相道:“修城木料可能要延。”
赵禥皱眉。
“多久?”
“看近处征买。”
“不要从临安硬运。”
“俺也去知道。”
“那就让附近先买。”
“还是现钱?”
“现钱。”
“市价已经涨。”
“涨就少买一点。”
新相看了他一眼。
“少买可能不够。”
赵禥有些烦。
“那你告诉朕。”
“俺也去怎么让木自己长出来?”
这话一出。
殿里几个人都低下头。
赵禥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以前他很少这样说。
有点火。
有点无奈。
不像皇帝该说的话。
倒像一个被一堆账狠狠干堵住的人。
新相却没有不快。
只道:“臣的意思是,先买能立刻用的粗料,细料缓。”
赵禥点头。
“就这么办。”
---
下午。
前线又来报。
这次不是死人。
是路。
元军江心木栅已经成了一段。
弩台能压水面。
襄阳与樊城之间的小船越来越难过。
新相看完皱眉。
“要不要命陈合……”
赵禥抬手。
“别。”
新相停住。
“朕不懂这个。”
“让前线自己想。”
他只在军报后面写了几句话:
“药已发。”
“箭在路。”
“兵两百先行,后一百视水路。”
“江中之事,前线自断。”
这封回报送出以后。
赵禥终于回寝殿。
走到门口。
又停。
“还有一件。”
宫人回头。
“什么?”
“昨日樊城死的那六百多人。”
“抚恤别只记数。”
“名单能核多少核多少。”
宫人点头。
赵禥没再说。
他很累。
也没有力气说更多。
而几日后。
这道命令到了樊城。
负责记录阵亡名字的军吏狠狠干翻册子。
翻到第三页就骂。
“这人没籍贯。”
旁边军卒道:“新补的。”
“问谁?”
“同伍死了两个。”
“剩下那个呢?”
“伤兵营。”
军吏狠狠干抱着册子去伤兵营。
那名伤兵正发热。
问了三遍才把同袍老家说清。
军吏狠狠干写下。
写完准备走。
伤兵忽然抓住他袖子。
“他娘能拿到吗?”
军吏停住。
“俺也去不知道。”
伤兵眼神黯了一下。
军吏又道:
“但名字得先写对。”
那人才松手。
就在这天晚上。
江面上游开始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