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七八个。
负责分箭的军卒从瓦砾里爬出来,第一件事不是看自己头上的血。
是翻箭箱。
“湿没有?”
旁边人骂:“你先摸摸脑袋!”
“脑袋还在。”
“箭呢?”
箱子压扁一个角。
里面大部分没事。
军卒松口气。
“还好。”
一个同伴气笑:“你命没箭值钱?”
他擦了把脸上的血。
“我这一箱若全毁,今晚谁用?”
没人再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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樊城三个口也没停。
元军知道北侧新缺口出现后,没有全天猛冲。
而是继续用炮压。
东墙、东南巷仍旧牵着宋军的人。
守将整日都在三处之间跑。
到了傍晚,北侧终于有军官问他:
“官家真的病重?”
守将停下来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伤兵营都在传。”
“嗯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军官脸色变了一下。
“那……”
“还没死。”
守将道。
军官被噎住。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就是想知道。”
“若临安换了人……”
守将看向城外。
元军正在往北侧缺口外抬一批新盾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可你今晚有七八百人要带。”
“他们知道你不知道,就够乱了。”
军官沉默。
守将压低声音。
“别骗他们说没事。”
“也别替临安宣布结果。”
“谁问你。”
“就说官家病重。”
“援军还在发。”
“别的等准信。”
军官点了点头。
这话不漂亮。
却比喊“圣躬无恙”或者“新君必援”都稳。
因为谁都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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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。
临安来的一批箭终于进襄阳。
没有停。
第三日。
旧铁和第一批新钉也到外围。
还是没有停。
第五日。
樊城北侧又挨了一轮冲击。
守军死伤两百余。
可最让军中议论的,反而是一只从襄阳过来的小药箱。
箱子上印着新盖的转运印。
不是赵禥亲手批的。
不是贾似道的。
甚至不是他们熟悉的旧格式。
可药是真的。
里面的止血散是真的。
军医打开看了一眼。
只说:
“发下去。”
旁边军卒问:
“这是临安新相发的?”
军医瞪他。
“药能止血就先止血。”
“你管谁盖印?”
军卒被骂走。
守将在门外听见。
没有进去。
他看了眼药箱角落那枚新印。
换相以后。
药还在走。
现在皇帝病重。
药也还在走。
不代表以后一定不断。
可至少今天没断。
当夜。
樊城城头第一次没有再问:
官家还能活多久。
因为北侧缺口外。
元军已经开始往前推第一辆木盾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