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5章 赵禥最后一次问襄阳的时候(2 / 2)

他已经没力气。

只问:

“樊城现在几处在打?”

少年想了想。

“三处。”

“为什么三处?”

“元军想让他们分兵。”

赵禥点头。

“汉水为什么还要送船?”

“城里缺药。”

“缺箭。”

“缺人。”

“还有钉子。”

最后两个字让赵禥又笑。

“对。”

“还有钉子。”

一国皇帝临终前教储君。

说的竟然是钉子。

可这就是正局现在最真实的东西。

---

少年出去以后。

赵禥明显更累。

到了午后。

已经很难完整说话。

新相一直没走。

外面又来一封急报。

他没让送进去。

自己看。

襄阳尚在。

樊城尚在。

昨夜七条运箭船,进三,退两,损一,失一。

箭入城两箱余。

火船仍在压江。

北侧缺口守军箭数略有恢复。

新相看完。

把军报折好。

没进去。

因为赵禥已经闭着眼。

呼吸很轻。

太医坐在榻边。

手一直放在脉上。

到了傍晚。

赵禥忽然醒了一下。

眼神已经有些散。

嘴唇动。

宫人凑近。

没听清。

新相也上前。

“官家?”

赵禥又说了一遍。

这次听见了。

“襄阳……”

新相答:

“还在。”

赵禥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。

“樊……”

“樊城也还在。”

很久。

赵禥轻轻嗯了一声。

再没有问。

---

入夜后。

宫门内的灯越来越多。

储宫被再次请来。

宗室、近臣、太医、内侍各归位置。

没有人敢哭出声。

偏殿外。

一名枢密院吏员还抱着一份待发军需文书。

站也不是。

走也不是。

最后找到新相。

“相公。”

“这一批药……”

新相看了一眼寝殿。

又看文书。

“旧令内?”

“是。”

“发。”

吏员愣住。

里面已经到这种时候。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“若……”

新相声音沉下来。

“里面还没发丧。”

“即便下一刻发丧。”

“这批药也是昨日就该走的。”

“发。”

吏员抱着文书跑。

---

同一时刻。

樊城北侧。

年轻弓手刚领到今晚八支箭。

老卒靠在木栅后。

胸口旧伤又疼。

“几支?”

“八支。”

“够吗?”

年轻人想了想。

“够今晚。”

老卒笑。

“终于不用我教了。”

远处元军篝火一片。

今天没有总攻。

可木槌声还在。

他们又在修路。

城里也在修。

有人锤钉。

有人扛木。

有人给伤兵换布。

没人知道临安寝殿里,那个病了很久的皇帝,已经走到最后几口气。

更没人知道。

就在当夜。

宫中钟声没有立刻响。

新相先让已经出门的那批药。

过了第一道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