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没力气。
只问:
“樊城现在几处在打?”
少年想了想。
“三处。”
“为什么三处?”
“元军想让他们分兵。”
赵禥点头。
“汉水为什么还要送船?”
“城里缺药。”
“缺箭。”
“缺人。”
“还有钉子。”
最后两个字让赵禥又笑。
“对。”
“还有钉子。”
一国皇帝临终前教储君。
说的竟然是钉子。
可这就是正局现在最真实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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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出去以后。
赵禥明显更累。
到了午后。
已经很难完整说话。
新相一直没走。
外面又来一封急报。
他没让送进去。
自己看。
襄阳尚在。
樊城尚在。
昨夜七条运箭船,进三,退两,损一,失一。
箭入城两箱余。
火船仍在压江。
北侧缺口守军箭数略有恢复。
新相看完。
把军报折好。
没进去。
因为赵禥已经闭着眼。
呼吸很轻。
太医坐在榻边。
手一直放在脉上。
到了傍晚。
赵禥忽然醒了一下。
眼神已经有些散。
嘴唇动。
宫人凑近。
没听清。
新相也上前。
“官家?”
赵禥又说了一遍。
这次听见了。
“襄阳……”
新相答:
“还在。”
赵禥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樊……”
“樊城也还在。”
很久。
赵禥轻轻嗯了一声。
再没有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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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夜后。
宫门内的灯越来越多。
储宫被再次请来。
宗室、近臣、太医、内侍各归位置。
没有人敢哭出声。
偏殿外。
一名枢密院吏员还抱着一份待发军需文书。
站也不是。
走也不是。
最后找到新相。
“相公。”
“这一批药……”
新相看了一眼寝殿。
又看文书。
“旧令内?”
“是。”
“发。”
吏员愣住。
里面已经到这种时候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若……”
新相声音沉下来。
“里面还没发丧。”
“即便下一刻发丧。”
“这批药也是昨日就该走的。”
“发。”
吏员抱着文书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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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。
樊城北侧。
年轻弓手刚领到今晚八支箭。
老卒靠在木栅后。
胸口旧伤又疼。
“几支?”
“八支。”
“够吗?”
年轻人想了想。
“够今晚。”
老卒笑。
“终于不用我教了。”
远处元军篝火一片。
今天没有总攻。
可木槌声还在。
他们又在修路。
城里也在修。
有人锤钉。
有人扛木。
有人给伤兵换布。
没人知道临安寝殿里,那个病了很久的皇帝,已经走到最后几口气。
更没人知道。
就在当夜。
宫中钟声没有立刻响。
新相先让已经出门的那批药。
过了第一道城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