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6章 宫里发丧的时候,那批药已经出了临安(1 / 2)

后半夜,赵禥的呼吸越来越轻。

太医的手一直按在脉上,后来换了一只手,又换回来。宫人跪在榻边,谁也不敢出声,储君站得太久,腿已经有些发抖。

新相没有一直守在床前。

外面还有事。

那批药出了第一道宫门后,要换车、点数、交押运的人。负责的人听见宫里动静不对,刚把车套好,又站在那里不敢走。

新相出去时,正看见他攥着文书。

“怎么还在?”

“相公,宫里……”

“药装完了吗?”

“装完了。”

“数对吗?”

“对。”

“那走。”

押运官嘴唇动了动。

“若里面——”

新相看了他一眼。

“里面的事由里面办。”

“你把药送出去。”

车轮终于动。

第一辆过门。

第二辆跟。

第三辆轴有点涩,车夫蹲下抹油。旁边人急得催,他骂:“现在不修,半路断给谁看?”

没人再催。

等轴重新转顺。

三辆车才一起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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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过后。

太医从寝殿里出来。

没有说话。

只跪下。

新相站在廊下看见,停了很久。

随后转身进去。

赵禥躺得很安静。

前几日咳得整个人都要折起来,如今反倒不咳了。

储君已经在哭。

没有大声。

咬着嘴唇。

旁边宫人也开始掉泪。

新相走到榻前。

跪下。

该走的礼不能不走。

该发的丧也不能不发。

但他起身后的第一句话,却是问外面:

“药走了吗?”

内侍红着眼。

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什么?”

“刚才那批药。”

“走了。”

“到哪?”

“已经出外城。”

新相点头。

“那便好。”

旁边有人看他,像觉得这种时候问药太冷。

他没有解释。

赵禥昨夜最后能完整说出的几句话里,有一件就是别让已经该走的东西停。

如今人没了。

这句话至少先办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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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前。

宫门加守。

钟声起。

消息开始往临安城里传。

官家崩了。

有些人早猜到。

真听见时还是愣。

有人跪。

有人哭。

有人第一反应去问新君何时即位。

还有人赶紧回衙门翻昨日文书,看哪些事已经批,哪些还没批。

混乱不可避免。

一名库吏拿着樊城军械单跑来。

“这批箭原先只批了一半。”

“剩下的呢?”

“等再核。”

“现在还核吗?”

谁也不敢随口答。

新相到时,看见几个人全围着那张纸。

“前半呢?”

“已经发。”

“后半为什么没发?”

“原先说等库数再核。”

“那就核。”

“今日?”

“今日。”

库吏愣住。

“国丧……”

新相问:

“国丧我不知道?”

没人说话。

“该哭哭。”

“该行礼行礼。”

“账也得算。”

“前面人不会因为临安哭,就少挨一块石头。”

话不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