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 城里先病起来(1 / 2)

樊城里最先撑不住的,不是北侧那道残墙。

是人住得太挤了。

东南巷又往里退了半条街以后,从前住四五户人的院子,常常塞进十几户。廊下躺伤兵,柴房里住老人,连后院堆杂物的棚子都铺上了草席。

白日还能开门透气,夜里门一关,屋里全是汗味、血腥味和药味。

更麻烦的是水。

废酒坊后面那口井前两日就有些浑,开始只是泥多,后来井水里渐渐有了一股怪味。

军医让人烧开再喝。

可烧水也要柴。

城里如今连断门板都舍不得随便劈。

清早,第一个孩子开始上吐下泻。

到了午前,同一处院里已经躺下五六个人。

“别都往伤兵院送!”

军医站在巷口,嗓子已经哑了。

“伤兵院也挤不下!”

有人抱着孩子急得直哭:“那去哪?”

军医抬头四处看了一圈,最后指向一座已经搬空的小祠堂。

“先抬那里。肚子不好的跟刀箭伤分开!”

旁边一名军卒问:“药呢?”

军医没有立刻答。

药是有的。

昨夜刚送进来一批。

可那批药原本是给北侧、东墙和东南巷的伤兵准备的。
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没力气哭的孩子,骂了一句。

“拿。”

军卒愣了愣。

“拿多少?”

“先拿能用的!”

“北边要是再打——”

军医猛地回头:“那你让这几个先死?”

军卒不说话了。

药箱被抬走一只。

到了下午,守将才知道这件事。

他站在祠堂门口,看着里面横七竖八躺着的人,脸色比听见缺箭时还难看。

伤兵少一支箭,可能死在墙上。

城里的人连水都喝不下去,也一样会死。

“井封了吗?”

“还没。”

“为什么不封?”

旁边军吏苦着脸:“封了,这一片几千人往哪打水?”

“别处呢?”

“远。南边几口井也排满了。”

守将走到那口井边。

井口围了一圈人。

木桶刚落下去,打上来的水确实发黄。

一个老妇人捧着碗闻了闻,又倒回桶里。

“这水不能喝。”

后头的人立刻骂起来。

“不能喝也得喝!”

“我家孩子昨日就拉得起不来了!”

“那你让我们渴死?”

几句话就吵成了一团。

军卒想挤进去,被几名妇人顶得进不去。

守将看了一会儿,突然喊:“都停。”

没人理。

他走到井边,一把夺过木桶,自己舀了一碗。

井水有股土腥味。

还有一点说不出的臭。

“封。”

这一次,周围一下安静了。

一个男人急了:“封了我们喝什么?”

“去南井。”

“南井一天排到夜里!”

“再找井。”

“城里哪还有井?”

人群里忽然有人说:“有。”

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。

他不是军卒。

这些日子一直帮着搬土袋。

“东边旧染坊后院,以前有一口井。十多年前塌过,后来拿石板盖了。”

有人认出他。

“那口井早废了!”

“废的是井台。”老汉道,“底下有没有水,我不知道。”

守将立刻问:“在哪?”

老汉指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