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1章 城里先病起来(2 / 2)

不到半个时辰,一队人赶到旧染坊。

后院早就空了。

地上堆着碎瓦、破缸和半截倒塌的墙。

老汉蹲下找了很久,最后用锄头敲了敲一块大石板。

“这儿。”

军卒围上去。

“挖。”

几把锄头下去,泥土被一层层扒开。

半个时辰后,石板边缘露了出来。

再往下,果然是井。

可井里全是烂泥、枯叶和不知多少年前掉进去的杂物。

有人泄气:“这也能喝?”

老汉已经脱鞋卷裤腿。

“先掏。”

军卒一把拉住他:“你多大了还下?”

“这井我小时候打过水。”

“那也不能下。”

最后下去的是两名年轻人。

上面的人用绳吊桶,一桶一桶往外清泥。

挖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。

碎瓦、烂木、死耗子的骨头,甚至还有半只破鞋。

围观的人脸都绿了。

可到了傍晚,井底终于慢慢渗出清一点的水。

很少。

一瓢下去,要等一阵才能再涨上来。

老汉蹲在井边看了很久。

“水脉还没死。”

这句话很快传了出去。

来排队的人越来越多。

军卒不得不在巷口拦着。

“现在不能喝!先清!”

有人不肯走。

干脆坐在墙边等。

守将看着那些抱着水罐的人,转身问军医:“还要什么?”

“干净布。”

“还有?”

“盐。”

“还有?”

军医指着脚下污水横流的沟。

“人太多,脏东西都堆在一块。找地方挖坑,别让什么都往井边流。”

守将没问这是军医的事还是谁的事。

他直接叫来军吏。

“城里还能干活、又上不了墙的人,全挑出来。挖沟、清脏水、守井。”

军吏低声道:“给粮吗?”

“干活就给。”

“粮也不多。”

守将看了他一眼。

“人病倒了,吃得更少?”

军吏闭嘴去办。

夜里,北侧又落了两轮炮石。

东南巷也响过一次喊杀。

可这座旧染坊里,几十个人还在围着一口废井掏泥。

有人轮班摇绳。

有人提水。

有人把挖出来的烂泥一筐筐背走。

那个老汉一直守到半夜。

有人劝他去睡。

他摇头。

“我家孙子也在等水。”

快到天亮时,井水终于比白日清了一些。

军医舀了一碗,让人烧开。

老汉盯着火上的小锅。

“能喝了?”

军医没敢把话说满。

“先给病的人试。”

老汉点头。

外面忽然又有人跑来。

“东南那口井也开始浑了!”

院里所有人都停了一下。

军医看着刚刚清出来的这口旧井,脸色一下沉了。

樊城能往里退。

人也能往里搬。

可水,未必跟着他们一起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