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盐仓真正塞满,是第三批西侧伤兵抬进来的时候。
廊下早有人。
屋里更不用说。
军医让人挪出一块地方,结果一张草席刚铺下,就有人从东南抬来两个烟熏伤兵。
“没地!”
值守军卒第一次直接喊。
抬人的也急。
“那放哪?”
“驿舍!”
“驿舍满了!”
“寺里!”
“寺里都是病人!”
几个人站在门口互相看。
伤兵在担架上疼得直哼。
军医赶出来。
“别站这吵。”
“那放哪?”
军医往院里扫一眼。
最后指向装杂物的一间小屋。
“清。”
里面堆着水桶、旧绳、几捆湿麻袋。
全搬到院子里。
地方腾出来。
刚够放五六个伤兵。
雨要是再下,这些东西就得淋。
可人先进去。
不到一个时辰,小屋也满。
军医终于去找守将。
“再这样不行。”
“你要什么?”
“地方。”
守将听完都笑不出来。
“你告诉我哪有。”
“封街两边铺子。”
“那边放物资。”
“空几间。”
“百姓以后回来呢?”
军医盯着他。
“你先问伤兵今晚躺哪。”
两个人沉默。
最后还是动铺子。
不动药铺。
那里面本来就放着箭和担架。
挑了两家后院宽的布铺和粮铺。
锁被军吏自己打开。
不是踹。
开完还记。
谁家。
开哪间。
用了什么。
布商第二日听说后,直接找来。
“谁开的我门?”
军吏把册子给他看。
“我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伤兵没地方。”
布商脸都涨红。
“我剩下的布呢?”
“后屋封着。”
“我要看。”
军吏带他进去。
铺前已经躺了七八名伤兵。
原本摆布的长台被拆了一张,做成简易床。
另一张还在。
布商看到少了一张,立刻问:“谁拆的?”
木匠从后面探头。
“我。”
“赔!”
“记着。”
“记着值几个钱?”
木匠指着地上的伤兵。
“先让他们躺。”
布商气得半天没说话。
一个伤兵听见了,撑着就要起来。
“我睡地。”
布商看见他腹部缠的布已经透血。
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你躺你的。”
伤兵动作停住。
布商转头继续冲木匠。
“他躺归他躺,你台子还是得记。”
木匠道:“记。”
“还有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