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敌人来了呢?”
“真进街再上。”
这些人不是正常预备。
只是最后一层能拿枪的人。
西侧重车在午前压近。
第一辆没走昨日那条正路。
稍微偏了半丈。
宋军昨夜埋的松土没有吃到它。
“他们换线了!”
墙头有人喊。
老卒骂:“看见了!”
火油不能先用。
只剩一点。
城头先下石。
再下钩。
一根修过的旧钩刚挂上车侧,元军
第一刀没断。
第二刀才断。
宋军十几个人一下向后摔成一片。
“再来!”
第二把钩甩下。
这把更旧。
钩住湿皮时,铁身已经有些发直。
几个人硬拉。
车上的皮被扯开一角。
侧后弓手立刻放箭。
元军推车的人倒下一个。
后面补上。
重车没停。
与此同时,北侧又是一阵巨响。
传令兵从封街一路跑来。
“北边支木断了两根!”
守西军官坐在后街,听完只问:“要人?”
“要木匠。”
木匠大半在东南。
守将咬了咬牙。
“东南抽三个。”
“那边早上还在拆墙。”
“只三个。”
这三个木匠跑到北侧时,东南果然起烟了。
烟从两户空屋后面冒进来。
守巷军官看见以后没再像第一次那样乱。
“掀顶!”
“湿布!”
“后面住户先往封街另一头走!”
可封街不能再塞人。
最后只能让东南后面几户暂时挤去旧园子。
旧园子的棚昨夜漏雨。
地还是湿的。
一群百姓抱着铺盖进去时,先有人问:“能不能只住一夜?”
带路军卒道:“先住。”
“明日呢?”
“明日再说。”
没人喜欢这个答案。
可现在全城都在靠“明日再说”活。
到了下午,西侧第一辆重车终于逼到墙下。
第二辆在后面压弓手。
第三、第四辆并没有全上。
停在路中段。
元军也留力。
宋军则把最后一瓮分到西侧的火油抱出来。
守西军官听报后,隔着后街喊:“别烧车身,等轮子!”
车撞墙。
第一下不重。
墙体却抖。
第二下又来。
一块旧砖从上面落下。
守军终于把油瓮砸下。
油只沿着一侧轮轴流。
火把跟下去。
元军立刻泼土。
车停了。
不是毁。
只是停。
宋军趁这段时间把墙后第二道木撑顶紧。
午后到傍晚,西墙没有破。
北侧却又向里让了两步。
东南让出一间已经空掉的后屋。
三处都没有真正塌。
三处也都付了东西。
人。
木。
火油。
空间。
天黑后,军吏把今日结果写完。
“西边没退。”
“北边退两步。”
“东南退一屋。”
守将看了一遍。
“旧园子还能塞多少?”
军吏沉默。
“最多再塞一批。”
“多少?”
“百来人,再多连沟边都得睡。”
守将把纸折起来。
西侧还有三辆重车能动。
北侧还有石头。
东南后面的住人区只剩很薄一层。
城里能用来装人的地方,也只剩百来个位置。
他抬头时,远处江边忽然亮起一处新的火。
不是原来的高台。
旁边那座低台,第一次点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