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枪用不开。
刀、短枪、木棍全上。
一个宋军新兵被人撞倒。
眼看要被踩,旁边老卒拽住他后领往后拖。
自己却肩上挨了一刀。
新兵爬起来后发疯一样往前扑。
被军官一巴掌抽醒。
“守位置!”
“他伤了!”
“你冲出去他白救你!”
新兵眼睛都红。
最后还是回到土障后。
老卒被抬走。
没死。
左肩伤得重。
当天后半段,元军终于把缺口最外一截稳住了一会儿。
宋军没死抢。
往后退到土障。
城内那道床板、短梁、土袋拼出来的东西,第一次真正承受整队步卒冲撞。
床板裂。
绳结崩。
好在前几日留下的两根新木还在。
主架没倒。
老木匠在后面听木头响。
每响一下,他脸就抽一下。
年轻木匠问:“还能顶?”
“别问。”
“总得知道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这是老木匠第一次这样回答。
他真不知道。
太阳快落山时,元军终于收。
没有冲破土障。
却把缺口最外层往里吃了几步。
宋军也没追回去。
吕文焕看了很久。
“今夜把土障再厚一层。”
军吏低声道:“箭呢?”
今天用得太狠。
剩下的好箭已经见底。
普通箭也不宽裕。
“明日从别处再挤。”
“给樊城的呢?”
吕文焕没看他。
“继续停。”
“第三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三日。
以前一天没有外援都很少见。
现在三日连续不给箭、不给药船。
不是朝廷断。
是襄阳自己已经被压到只能先顾自己。
夜里,吕文焕让人把真实损耗写给樊城。
没有求理解。
只列数。
樊城守将看完,沉默了很久。
军官问:“明日还是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咱们西边只剩多少箭?”
报出来的数更少。
北边也少。
东南也少。
守将把三处数字听完。
“今晚重新分。”
军官苦笑。
“还怎么分?”
“先按明日可能要打的地方分。”
“哪里最可能?”
没人能回答。
北边第一层刚丢。
西边重车还在。
东南烟和拆墙都可能来。
守将看着地图。
最后只道:“三边都少拿一点。”
没有重点。
是因为三边都重点。
而襄阳那边,最后一批好箭已经在这一天,大半留在了北城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