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卒在另一边听见。
没回头。
只是嘴角动了一下。
午后,元军冲到第二层剩下的半线。
没有突破。
因为碎地路还是窄。
人上不来太多。
宋军用土袋、水缸、破车拼出来的半道勉强撑住。
可每挡一轮,都有东西坏。
一个装碎砖的水缸裂了。
土袋破五六个。
一扇门板被箭射得像刺猬。
守军死三个。
伤九个。
没有补给进城。
这些损耗就只能从剩下的里面扣。
东南当日也打。
只打半日。
元军占住的前院继续往后凿。
宋军守住后屋。
没再退。
西侧反而最安静。
重车停在后面修。
守西军官坐着看了一日。
肩伤还没好。
他甚至希望对面别修这么久。
修得越久,下一次越可能准备得更足。
傍晚,旧盐仓井的水仍少。
却没有继续恶化。
军吏听完,居然把它记在“今日尚可”的一栏。
没有补给进来的一日里,这算好消息。
旧园子也有人退烧。
那个昨日被记成“明日再看”的轻伤兵,真站起来了。
军医让他走一圈。
腿没问题。
“能去封街。”
军吏当场把他从另一栏划进“能站”。
少掉很多人以后。
今天终于加回一个。
军卒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值得别人高兴。
“我就发个热。”
军吏道:“退了就行。”
“又不是立功。”
“没人说你立功。”
“那你笑什么?”
军吏这才发现自己真笑了。
很快收住。
夜里,鄂州第二次准备出船。
副将问:“还走旧石岸?”
陈合摇头。
“今晚先不靠。”
“那去哪?”
“先在外面看。”
“樊城已经一夜没东西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把船全送进去撞。”
陈合没有给一个新秘密路线。
因为没有。
他能做的只是不让今天的零,变成明日的沉船。
四条船再次下水。
远远散开。
不急着靠岸。
等火。
等巡船。
等哪边先动。
樊城里,守将也没有等船等到不做事。
夜里重新清库存。
箭按三处分。
药按伤势分。
盐再减。
铁只给已经断的地方。
没有一项按“明天一定会到”来花。
军吏写完以后问:“若今晚还是零呢?”
守将看着北街地图。
“那明日按零守。”
外面北街忽然传来木头拖地的声音。
不是宋军。
元军正在他们占下的那半层屋里往前搬东西。
守军从墙缝看。
先看见盾。
再看见几根粗木。
不是炮架。
也不是梯。
几个人把粗木一根根横在碎地窄路两边。
后面又抬来土袋。
他们似乎准备把这条临时小路做得更宽。
年轻弓手低声道:“明天人能上更多。”
老卒没有回答。
他靠在墙边,胸口起伏得很重。
过了一会儿才说:
“那今晚就别让他们睡好。”
没有人冲出去。
宋军只隔一阵射一支箭。
看见人露头才射。
让元军铺得慢一点。
一支。
又一支。
每一支都得算。
江上四条船还在黑水里等。
襄阳北城仍亮着火。
樊城没有收到任何外援的第一夜已经过去。
第二夜。
还没有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