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再争。
船离岸。
弩箭追着水打。
一支扎进船尾。
没穿透。
船夫回头看一眼。
继续划。
江心那两条被调走的巡船还没回来。
其他元军巡船已经开始拦。
药船不能按原路退。
绕。
再绕。
一度贴得离浅滩太近,船底擦泥。
船夫心都提起来。
“别压左!”
两个人同时换桨。
船身又浮出来。
最后回到鄂州一侧时,所有人都湿透。
副将亲自数。
船回来了。
人也都在。
只有一个桨手手臂中箭。
“进多少?”
陈合问。
报数。
不到一整船。
副将听完,本来想说少。
最后没说。
因为前一夜是零。
今夜至少不再是零。
第二条箭船没有走。
等那两艘上游巡船重新出现以后,陈合直接收。
副将道:“就一条?”
“就一条。”
“他们今晚已经露空一次。”
“露一次不代表还会露第二次。”
四条船最后只进去一条。
另外三条带货原样回来。
樊城收到药时,军医第一个去接。
军吏报:“只有药,没箭。”
军医道:“药先给我。”
没人跟他抢。
昨天没有外援,城里几处伤兵点已经把药压得很低。
新到的几包不可能让所有人够用。
军医只把最急的重新排。
腹伤。
高热。
伤口发臭。
断臂那个军卒也在。
他看着军医拆药。
“我有吗?”
军医看一眼伤口。
“今天有。”
“明天?”
“明天再问。”
伤兵居然笑了。
“你们都爱说这句。”
军医没理他。
北侧却没因为一条药船进来就轻。
元军一夜没睡好。
宋军隔一阵就从黑处射箭,逼他们铺路时不断停。
可天亮后看,窄路还是宽了。
从原来只能两三人并行,变成盾阵能走四五人。
守北军官看了一眼。
“今天更难。”
老卒靠墙坐。
胸口咳得厉害。
年轻弓手递水。
老卒只抿了一口。
“别给我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。”
“井少。”
年轻弓手没收回。
“你喝一口能把井喝干?”
老卒看他。
最后又喝了一口。
这还是年轻弓手第一次强塞东西给他。
过去都是老卒骂他。
两个人没多说。
因为外面鼓声已经响。
元军沿着昨夜铺宽的碎地路,开始上人。
而樊城这一早能多拿出来的,不过是几包刚过江的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