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街这一仗从早上打到中午。
元军没有再用攻城槌。
路宽以后,盾阵能更完整地压。
最前排举盾。
后面长枪从缝里伸。
再后面还有人扛土袋。
他们不是只想冲。
一边打一边继续垫脚下。
宋军的箭一支支落。
年轻弓手今天只领了九支。
第一支没射。
第二支也没射。
等一个扛土袋的人从盾侧露出半个身子,他才拉弓。
中。
那人倒下。
土袋掉在地上。
后面元军没有去救。
先把袋拖过来,继续铺。
年轻弓手看得发愣。
老卒在旁边骂。
“看人还是看路?”
“他都倒了。”
“倒了袋还能用。”
年轻弓手没再说。
第二箭继续等。
老卒自己却越来越不对。
上午还能站。
到中午已经靠墙。
胸口旧伤不是刀口裂开。
是喘不上气。
每说一句都要停。
年轻弓手早看见。
“你下去。”
“你管我?”
“军医也说过你不能一直顶。”
“军医还说你少吃凉的,你听了吗?”
年轻弓手被堵了一句。
可这回没退。
“你连枪都抬不稳。”
老卒真的抬了一下。
手开始抖。
不是怕。
是没力。
旁边军官终于注意到。
“换下去。”
老卒摇头。
“后面没老兵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军官道。
“你去下边喘口气。”
“我下去谁带这几个?”
年轻弓手忽然道:“我。”
老卒转头看他。
年轻弓手自己也怔了。
话已经说出来。
旁边四个新兵也看着他。
其中一个就是前几日问他是不是老兵的。
老卒盯了片刻。
“你会什么?”
“我会的都教。”
“会多少?”
“别乱射,别乱探头,看盾后腿,退的时候先看脚下。”
老卒听完,居然笑了一下。
“就这点?”
年轻弓手脸涨红。
“你还教过别的?”
老卒想了想。
真没多少。
围城里能救命的,本来就常是这些笨东西。
军官不再让他赖。
两个轻伤兵过来。
一边一个架住。
老卒骂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
没人放手。
他真走不了几步。
胸口疼得脸发白。
年轻弓手站在原地没追。
因为元军已经压上来。
老卒下北街时回头一次。
“箭别打完!”
年轻弓手喊:“知道!”
“退的时候——”
后半句没喊完,又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