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军歇了一日以后,第二天最先响的却不是北街。
是西墙。
第一声木轮响起来时,守西军官还在换药。
箭伤结了痂,肩膀抬高仍疼。
传令兵跑进后街。
“车动了!”
“几辆?”
“四辆。”
守西军官猛地站起来。
动作太快,肩上伤口一扯,脸一下白了。
“兵呢?”
“比上回多。”
“北边动没动?”
“还没有。”
他抓起刀便往外走。
军医刚好从旁边过。
“你去哪?”
“西墙。”
“你的手——”
“又不是腿。”
军医还想骂,人已经走了。
西侧四辆车并没有一起压。
两辆重车在前。
窄车夹在后面。
第四辆停得更远。
最前面的步卒也比前几日密。
更麻烦的是,元军已经把西路又补过一层。
前几次车轮会陷的地方,全垫了碎石。
宋军昨夜没有再出去挖。
人太累。
结果今日一看,旧办法已经没那么好用。
守将赶来时,第一辆重车已经推过最容易陷的那一段。
“火油?”
守西军官问。
“不给。”
“又不给?”
“北边还留着。”
“今天北边没打!”
“现在没打。”
守西军官咬牙。
却没再要。
城里那点火油,已经不够谁先开口谁就拿。
第一辆车继续靠。
宋军还是用石。
用钩。
用箭。
可元军今天显然有准备。
车侧多挂了一层粗绳。
长钩勾上湿皮后,很难一下把整片皮翻开。
宋军几个人死拉。
皮只起一角。
“换位置!”
第二把钩从另一边下。
这次勾到车梁。
十几个人一起拖。
重车停了一下。
却没歪。
后面元军步卒趁宋军注意力都在车上,开始往墙脚送土袋。
年轻军卒最先看见。
“
守西军官往下一看。
心里一沉。
他们不只推车。
还在补墙脚。
西墙
这几日一直没填完。
今天元军干脆借重车挡箭,把土袋往里塞。
“射后面的人!”
弓手转目标。
第一轮下去,两个扛袋的人倒。
后面盾立刻压低。
土袋照送。
第一辆重车撞墙。
西墙没有北边那么烂。
可这些日子也一直没人有好木彻底补。
第一下只是掉灰。
第二下,一块砖松。
第三下,墙后支木响了一声。
守西军官回头。
“木匠!”
新来的年轻木匠今天就在西线。
前几日北街打得急,他在那里待。
今天刚被调来。
刚摸墙,第四下又撞。
整个人差点被震倒。
“里面这根旧的!”
“换?”
“不换!”
他喊。
“再加一根!”
旁边军卒问:“加哪?”
年轻木匠蹲下看。
他已经不像刚进城那天什么都要问老木匠。
“斜顶。”
“木呢?”
“那根门柱!”
“那是后屋的门。”
“拆!”
门柱很快撬下来。
刚塞上,外面又撞。
新旧两根木一起吃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