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3章 先把每条船算清(2 / 2)

副将也难得没帮着催。

大过水不是把仓里最后一点东西全押上去。

船要留余。

岸上也得留余。

傍晚,船夫开始自己认货。

谁的船装什么。

哪个包能扔。

哪个包不能碰水。

哪条船若漏,先丢什么。

哪条船回程优先接人。

一名老船夫看着自己船上的药和净布。

“我不靠死。”

管事道:“能卸多少卸多少。”

“剩的带回来?”

“带回来。”

“别明早说我惜货。”

“只记实到。”

老船夫点头。

这四个字如今比“务必送入”更让人敢走。

与此同时,樊城也在准备。

两个卸货点都没有换新地方。

一处仍是旧石岸附近。

另一处是更下游的烂石岸。

后者地势差,抬不了大箱,只接小包。

守将把接货的人分三组。

一组搬。

一组把货迅速藏进后方破屋和巷里。

第三组只负责回程伤兵。

军医听完,先把要送出的名单砍掉一半。

军吏问:“不是有两条轻船接人?”

“能不能进来还不知道。”

“那只报这些?”

“真有空位再加。”

最后先定十二名重伤,另有四名高热病人待定。

一个腹伤兵原本排在最前。

军医看过后,又划掉。

旁边人问:“他最重,为什么不送?”

“搬到岸边就可能撑不住。”

“留着就能活?”

军医脸一沉。

“我没说能活。”

“我只说今晚不能这么搬。”

围城到了后段,连“最重的先走”都不一定做得到。

有些人伤得太重,反而经不起石坡、担架、船身摇晃。

军医只能把那人留在城里。

再换下一个。

被换上的伤兵听见自己能走,也没有高兴。

因为他知道这份位置是怎么来的。

天完全黑以前,八条货船和两条轻船分成两组。

第一组六条。

第二组四条。

不同时出。

时间也不固定。

陈合不去最前。

左肩旧伤仍在,他留在中段轻船上,只看江上火、巡船方向和第一组是否真把人拉开。

副将被放到第二组。

这一次没争。

出发前,陈合只交代两件事。

“船不对,退。”

“岸不对,也退。”

没人喊一定进去。

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一条能回来的船,后面还能再走。

真把今晚写成只能成功不能退,十条船很可能先死在这句话上。

樊城那边,两处岸点的人已经伏下。

九名临时募来的百姓也混在接货队里。

有人第一次做这种险活,紧张得一直搓手。

旁边老军卒低声道:“船没来之前别露头。”

“来了呢?”

“看我跑你再跑。”

“弩射过来怎么办?”

“趴。”

回答都很简单。

没人给他保证。

守将也没有去江边。

北、西、东南三线照常留人。

今晚就算有十条船过水,城墙也不能少守一处。

夜深以后,旧石岸方向先传来一阵很轻的桨声。

岸上的人没有动。

直到黑水里真的露出船头,才有人压着声音道:

“来了。”

几乎同一时刻,元军高台上的火也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