撞击一直持续到午后。
西墙新补的那一段终于掉下一大块。
不是整墙开洞。
外砖掉后,露出里面旧木、碎石和土。
元军看见以后,马上把步卒往前送。
“人上来了!”
西墙第一次真正要近战。
守将这时才从封街调二十人。
不是北边。
封街预备里有十人,另外十人来自北线缩短后这几日轮出来的休息班。
这就是前几日主动让两座院子的第二次好处。
不是一次省完。
而是换班开始有余。
二十人赶到时,元军第一批已经搭短梯。
西墙不高。
重车压近后,梯更容易上。
年轻弓手没有被调来。
他仍在北侧。
西边自己的弓手先打。
箭比前几日多一点,昨夜大过水的余量还在。
可守西军官仍压。
“近了再射!”
第一批元军上到墙边。
宋军长枪压。
一人翻上墙头。
第二人还在梯上。
前面的宋军没有把所有人围一个。
两人对第一人。
其余继续盯梯。
第一次墙头接触不到半刻便被压下。
第二轮却更重。
元军把第三辆重车也推近。
不撞。
只当盾。
车后弓手往上射。
宋军墙头立刻更难站。
守西军官肩伤未愈,仍在后侧指挥。
他没有再搬石。
只不断换人、看哪个口需要补。
下午最险时,元军有五六人同时上墙。
宋军后退半步。
又把人顶回。
一名新兵慌,想追着跳下墙。
被老兵从后面一把抓住。
“你下去干什么!”
“他们退了!”
“退了你就追?”
新兵被拉回来。
下一轮箭立刻从车后射上。
若刚才跳下去,多半回不来。
战打到日偏西。
元军最终没有开出完整缺口。
西墙却又裂一段。
宋军死伤十九。
新到的二十人也伤四个。
元军同样留下尸体,第二辆车外皮被撕开,第一辆轮轴又坏。
可四辆车仍有三辆能动。
守西军官看着它们退。
“明日还会来。”
传令兵问:“要不要再从北边抽?”
“先不。”
他第一次主动说这句话。
因为今天北线缩出来的人,真的替西边挡住了最急的一轮。
夜里守将重新点人。
北线没有多死。
西线净少九个能站。
东南只伤两。
当天全城仍是负数。
但如果北街没有提前缩线。
今天西墙至少要再从别处硬抽二十人。
那时北侧只要炮再响一次,结果就会完全不同。
军吏看着数字。
“那两座院子,真值。”
守将道:“别说值。”
军吏抬头。
“那说什么?”
“说省了人。”
院子不是货。
那是两户百姓的家。
能算它换了多少人。
不能因为守城有利,就轻轻松松说一句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