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墙那道裂缝补了三次。
第四次撞击来的时候,木匠已经不再问能不能补回原样。
只问后面能不能再加一道。
守西军官听懂以后,脸色很差。
“你是说这面墙要让?”
“我没说让。”
年轻木匠蹲在裂口后面。
“我说后面得先有东西。”
上一次重车攻墙,墙体已经掉了一大片外砖。
里面填的碎石和土暴露出来。
继续撞,早晚会穿。
与其等真开口再往里堵,不如先在墙后两丈处做一道短障。
不长。
只对着最危险的裂口。
守西军官问:“拿什么做?”
“拆后面那间库屋。”
“库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先挪。”
那不是粮库。
只堆破甲、旧绳、几架坏担架和拆下来的门板。
过去还算后线仓。
现在离墙太近。
真开口以后,这些东西全会堵退路。
守将来看过以后,只说:“挪。”
库屋里的东西当天全搬。
旧甲交铁匠。
绳分。
坏担架再拆。
能用木条留下。
最后连屋梁也拆。
军吏问:“屋主?”
“军中的旧库屋。”
这一次总算不用再去找百姓。
木匠把拆下的梁横在后方。
前面堆土袋。
再留两个窄口供人进退。
这道障不可能挡重车。
重车真撞到这里,说明外墙已经破。
它真正要做的,是让步卒从裂口涌进来后,不能直接散进后街。
守西军官看着那两道窄口。
“要留多少人?”
“现在不用多留。”
“真破呢?”
“从墙头退下来就守。”
这和北街主动缩线又不同。
北街是放掉两座院子换人。
西墙这里还没退。
只是先承认它可能会破。
过去很多人最怕说这种话。
像说了就晦气。
打到现在,没人再靠晦气守城。
当日下午,元军三辆能动重车再次上路。
第四辆仍在修。
第一辆没有立刻撞。
先让盾兵填墙脚。
宋军箭不多。
却因为前夜大过水还有一点余量,能多放一轮。
守西军官仍没让人乱射。
“只打扛袋的。”
弓手等到盾间露人。
放。
一轮下去,元军倒几人。
后面继续。
墙脚浅坑越来越浅。
第一辆重车真正撞上时,墙后那道新短障还没完全封好。
年轻木匠急得满头汗。
“右边再两袋!”
轻伤兵抬。
一个手臂伤的只能用单手拖。
旁边百姓帮工搭了一把。
土袋塞上。
第二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