襄阳北城第二线,最先缺的不是箭。
是门。
前一日元军又往左侧空屋压。
那间屋原本只剩半面外墙。
宋军用床板、柜板堵住一处洞。
白日炮石落下,没正中。
震了几次以后,墙自己裂。
夜里木匠去看。
“明日撑不住。”
军官问:“还有厚板吗?”
“没厚的。”
“门呢?”
木匠没答。
附近还能拆的门,很多都已经拆过。
军官只好去问军吏。
军吏翻册。
北城后两条街仍有住户。
其中一条已经半迁。
另一条还住着老人、病人和几户不愿走的人。
“拆哪边?”
军官问。
军吏皱眉。
“先拆空屋。”
“空屋门前几日就拆完了。”
“仓房?”
“也拆。”
“那剩下的就是住人的。”
这次轮到军吏沉默。
吕文焕到时,元军炮已经响。
他没有在“拆不拆百姓门”上说漂亮话。
“先问。”
“肯换的,记。”
“不给的,别强拆?”
军官急。
“明日墙就开。”
吕文焕看他。
“真到墙开,另说。”
“现在先问。”
军吏带人往后街。
第一户门板很厚。
男主人看见人来就明白。
“北边?”
“嗯。”
“要门?”
“给钱,记账。”
男人回头看屋里。
老母还躺着。
妻子正收衣。
“门拆了,我们晚上怎么睡?”
军吏道:“给你们移到里侧。”
“那里有地方?”
“挤。”
男人没立刻答应。
旁边军卒急得想催,被军吏拦。
过一会儿,男人问:
“门框也要?”
“门板先。”
“那拿。”
第二户不肯。
屋里有两个病人。
一扇门是他们唯一能挡夜风的东西。
军吏没有强拿。
第三户愿意卖。
第四户只肯给一扇。
最后凑到六扇厚门。
比军官想要的少一半。
送到北城时,元军第一轮步卒已经压近。
木匠直接拆门轴。
两扇横堵。
两扇切短。
剩下两扇留后。
箭更紧。
好箭几乎没了。
今天发到墙头的一捆里,十支有三支箭羽不齐。
弓手自己挑。
能远射的少。
“放近。”
老卒继续喊。
襄阳这边也在学樊城。
不是因为谁教谁。
是资源逼出来。
元军第一批盾压到空屋外。
没有正撞土障。
从侧墙开。
前几日这里已经试过。
今日工具更多。
斧。
撬。
短锤。
宋军隔墙能听见声音。
一下一下。
木匠刚塞好的门板开始震。
“这里。”
军官把人往侧墙调。
正面少。
元军正面盾立刻往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