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夜,答案很快出来。
两条料船提前到了。
活动口却没开。
因为上游一条巡船正往这边走。
桩边显然先放巡船。
两条料船就在外侧等。
等的时候,它们没有完全靠岸。
只在水面慢慢摆。
护船也不多。
副将眼睛亮了。
“这时候能打。”
陈合道:“从哪出去?”
副将指下游。
“绕。”
“打完怎么回?”
“还是绕。”
“巡船呢?”
副将又停。
活动口之所以堵。
正是因为巡船要过。
宋军若这时冲料船,巡船反而马上就在附近。
“那看着?”
“看。”
陈合道。
“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打一条船。”
“是知道什么时候值得打。”
这话听着憋屈。
可副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听“看”就觉得什么都没做。
第五夜,活动口外又出现两条等待的料艇。
这次巡船离得远。
宋军仍没打。
因为岸边高台刚换一班弓手。
灯照得太亮。
第六夜终于有一次不一样。
一条运绳船从下游来。
船不大。
护它的只有一条小艇。
活动口里面恰好刚放两条巡船出去。
那两条巡船出门以后往上游走。
短时间内,门外反而空。
副将转头。
陈合已经抬手。
“出两条。”
不是过门。
是打等门的船。
两条轻船从下游暗处压过去。
运绳船发现得晚。
它原以为身旁那条小艇已经够护。
第一轮箭过来时,船上人才举盾。
宋船不贴太近。
先射桨手。
护艇立刻往前。
其中一条宋船拖开护艇。
另一条直冲运绳船侧后。
长钩不钩人。
钩绳。
船上的粗绳成捆。
太重,拖不走。
宋军水兵只把最外两捆勾散。
一捆落水。
另一捆卡船边。
元军人急着抢。
宋船趁机放两支火箭。
第一支进水。
第二支落在散开的麻绳上。
绳不是全干。
火起得慢。
元军很快拿湿布压。
陈合从远处看见,没有让第三条船补。
“走。”
副将不甘。
“还没烧起来。”
“巡船要回。”
确实。
活动口里面已经亮灯。
刚出去的两条巡船听见动静,开始转。
宋军两条轻船立刻退。
没有击沉运绳船。
只把两捆绳弄散,一捆落水,另一捆烧坏一部分。
元军护艇追出一段。
没追远。
因为那条运绳船还得护。
两条宋船都回来。
一人肩上中箭。
一条船中三箭。
副将上岸以后第一句仍是:
“就一捆多绳。”
陈合道:“门开了吗?”
副将回头。
活动口那边本来准备开。
因为这场短打,元军先把口关着。
等巡船重新归位。
运绳船也不敢立刻靠。
几条自己的船全堵在外面。
老梁看着远处。
“你打一条等门船。”
“他们自己这扇门也慢了。”
这才是陈合真正想看的。
不一定非得钻门。
只要封锁体系越复杂,它自己的每个节点就越要照顾前后。
宋军打不动粗索。
打不掉深水桩。
却可以让等门的船更难等。
那一夜,活动口比平常晚开了近一个时辰。
樊城依旧没有收到货。
可元军一条运绳船、一条护艇、两条巡船,也全被拖在那里。
陈合把结果记下。
不是“破封”。
只写:
“门外等待之船,可扰。”
旁边又补一句:
“再用,敌必加护。”
同一种办法,他已经先把后一句写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