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墙打得最凶的时候,北街上午只落了三块炮石。
守北军官没有因此放人。
第三块石头砸完以后,元军废院里反而更安静。
年轻弓手站在新线后,箭囊里十二支箭。
旁边新兵探头看。
“今天是不是不打?”
“别探。”
“我就看一眼。”
“看一眼也有头。”
新兵赶紧缩回来。
老卒不在以后,这几句话已经轮到他自己说。
说得也不重。
只是重复。
午前,元军开始动。
不是盾阵先上。
两座被宋军主动放掉的残院里,先抬出几块大盾。
盾后跟着的却是人和土。
他们这几日已经把院子清得差不多。
今天要把最靠宋军新线的一处浅坑填掉。
守北军官看了一阵。
“他们要把前沿再往前接。”
宋军当初主动拆院,就是为了留下碎砖、浅坑,让元军占地以后还得重新收拾。
现在这点时间也快用完。
弓手开始找扛袋人。
“近了再射。”
年轻弓手自己没动。
第一个扛袋人一直藏盾后。
第二个露半条腿。
距离还远。
旁边新兵已经拉弓。
年轻弓手按住。
“再等。”
“都露了。”
“远。”
元军又前几步。
地不平。
盾一晃。
那条腿露更多。
“现在。”
两支箭同时出。
一支中盾。
年轻弓手那支扎腿。
人倒。
土袋落。
后面的人马上拖。
没有谁为射倒一个人高兴。
因为第二个扛袋的又来。
一上午,宋军用掉不多箭。
元军仍填进去十几袋土。
下午真正的进攻才开始。
盾阵从两座残院之间往前。
比前几日更整齐。
宋军缩线以后,正面短了。
元军也因此不必在两座院之间分得太散。
双方的好处会互相抵消。
守北军官先喊:
“后面别来人。”
传令兵愣。
“西边问能不能借五个。”
“一个都不借。”
“那边第一障快没了。”
“我这里人也已经上来。”
传令兵只能走。
西墙缺人是真的。
北街借不出去也是真的。
过去樊城常常靠一处轻、另一处重来挪。
元军现在越来越会挑这种时候。
它不一定知道西墙具体少几个人。
只要多处持续压,宋军自然就没法随意调。
北街第一轮没有近战。
盾阵走到碎地前,宋军放箭。
元军也放。
然后退。
守北军官皱眉。
“试我们的箭。”
年轻弓手今天只射两支。
他也能感觉到。
对方没有真拼。
只是看哪边人多。
哪边箭多。
哪边换班慢。
第二轮在一个时辰后。
这次真进。
盾压过浅坑。
后面有人带短梯。
不是搭城墙。
是搭断墙和土坎。
宋军新线并不高。
很多地方就是屋墙、砖垒、短梁。
梯短,反而好用。
第一架短梯刚搭,年轻弓手身边的新兵又急。
“射梯上的?”
“看后面。”
“后面有人抬盾。”
“那看脚。”
老卒过去教他的几句话,他现在一遍遍教别人。
没有新东西。
也不需要新东西。
元军一个人爬到半腰。
盾挡上身。
脚露在梯边。
新兵第一箭射空。
第二箭中小腿。
人摔。
短梯也歪。